从认知视角探析汉语“立”与日语「立つ」的多义比较

黄森文

摘要：一词多义现象是一种普遍的语言现象，传统语义理论无法对其作出全面合理的解释。本文运用认知语言学的隐喻认知理论、转喻认知理论及意象图式理论，对汉语“立”与日语「立つ」多义性的形成原因、构成方式及各义项间的关联性进行分析探讨，发现二者都是基于中心意义而衍生其它各项意义。另外，本文也通过对比汉语“立”与日语「立つ」的多义性，发现认知模式的不同，也会影响二者意义的衍生。

关键词：一词多义 隐喻转喻 意象图式 汉语“立” 日语「立つ」

前言

    世界上的每种语言都普遍存在一词多义现象。所谓多义性，简而言之就是旧词有了新义。原有的词义与其历史衍生出的词义在某个共时意义上的共存形成了一词多义现象（翁碧琼 2007）。随着人类对世界的不断深入认识，人们通过赋予同一个词形更多的词义，通过这一经济方便的途径来传递更多的信息，由此词汇的意义就出现了多义化。

一个词是如何扩展它的意思呢？这些意思之间又有什么样的具体关系呢？传统的语义学和结构主义理论在解释这一人类语言的普遍现象时，忽视了一词多义的历时性以及人们的认知机制的内在影响。随着认知语言学的兴趣与发展，一词多义现象又有了新的解释。认知语言学将语义作为语言的首要条件，将人们的认知过程与意义概念联系起来，在语言信息和心理之间架起一座连接的桥梁。这为认知日语动词一词多义的本质以及正确地理解、分析、运用日语动词提供了全新的手段与认知视角（华晓会，郭永刚 2007）。本文拟以汉语“立”日语「立つ」为例，从认知视角探析其意义与汉语中的对应关系，试图构造出一定的模型，促进深入的掌握。

1、认知语言学对一词多义性的理论解释

认知语义学用意象图式及隐喻、转喻引申来说明一个词语相互关联的多个义项之间的关系，认为支配着一词多义关系的原则就是这种意象图式的隐喻映射。

1.1 认知语言学下的隐喻认知理论

    所谓隐喻，它是人类将某一领域（也叫源域）的经验用来说明或理解另一类领域（也叫目标域）的经验的一种认知活动（Lakoff  1980），涉及到的是两个概念域，且源域是人们从日常生活中的基本经验所获得的概念领域。它是一种自发的、无意识的认知过程。但是隐喻并非是凭空想像的，而是基于二者的相似性，促使人类在大脑中对二者产生共同的联想，因此才促成隐喻现象的发生（赵艳芳 2001）。他们的关系可用下图表示：

                    图1 隐喻中概念领域间的映射

1.2 认知语言学下的转喻认知理论

与隐喻一样，转喻也是基于人们的基本经验，其实质是概念性的。不同的是，隐喻是不同认知域之间的投射，而转喻是相接近或相关联的不同认知域中，一个突显事物替代另一事物，如部分与整体、容器与功能之间的替代关系。简而言之，在隐喻中，喻体与本体之间的关系是相似性，而转喻则表现为邻近性（赵艳芳 2001）。

1.3 认知语言学下的意象图式理论

所谓意象，即我们依据身体的感知形成的各种心理表象，是感觉和知觉的心理表征。所谓图式，是指将具体的感知抽象化之后获得的结构模型，可以较长期地储存于记忆这之中。因此，意象图式就是将通过各种身体感知获得的意象进行更高层次的抽象化后形成的认知结构模型。

人类通过在现实世界中的互动性体验形成了基本的意象图式，也就形成了认知模型（即CM），多个CM之和就可构成一个理想化认知模型（即ICM），CM和ICM主要是意象图式。人们在此基础上进行了范畴化，建立了范畴；概念对应于范畴，从而获得了概念，同时也就获得了意义（王寅 2007）。

意象图式是人类的重要认知模型之一，它连接具体意象和抽象概念，从而实现了从源域到目标域之间的隐喻性映射，在语义范畴的扩展及语法化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代表性的意象图式有“容器”、“上/下”、“前/后”、“远/近”、“部分/整体”、“中心/周边”、“起点/路径/终点”、“轨道”的图示等等。

认知语言学中语义研究的方法就是在以上介绍的理论下通过构建意义的放射性链状结构来描写词汇的多义性。19世纪末就有语言学者提出多义性的三种类型：1放射状，指一个词的所有意义都以同一个意义――中心意义为依据，都与它发生关系；2连锁状（也称链状），在链状情况下每一个新意义只与最近的一个意义有相同的成分；3混合状，这是指前两种情况的混合。各类型可用如下图直观表示：

认知语言学认为语义范畴也是原型范畴，其义项成员不是具有同等的地位，而是具有中心的、典型的义项和边缘义项之分，其中心义项就是原型义项，被认为是语义范畴最具代表性的义项。语义范畴围绕原型意义向外扩展。人们用同一词语表示多个意义是因为这些意义之间有联系。它们之间的联系来自同一个深层的意象图式以及图式从具体到抽象认知域的隐喻映射。由此看来，人们认知世界的过程不是静态的，而是动态的；在认知新事物的过程中，语义范畴围绕原型不断扩大，形成放射形结构，抽象程度也不断提高，这是由人的认知模式所决定的，与语言词义辐射型和连锁型的发展模式也是一致的（赵艳芳 2001）。此外，人类认知活动是以大脑中原有的认知模式来理解外部世界，所以认知模式的不同就会导致表达方式的不同。另一方面，地域、语域及指称对象也会反过来影响认知模式，形成不同的意象意义。这些不同的意象会在不同的语境下形成多种意义（华晓会，郭永刚 2007）。

2、汉语“立”与日语「立つ」的本义比较

从字形上来看，汉语“立”和日语「立つ」都是使用同样的汉字。汉语“立”字的甲骨文象一人正面立地之形，因此本义为笔直的站立。笔者查询日本『�字源』发现，日语「立つ」的本义也是表示坚固的站立在地上的意思。因此可以得知，二者的本义都是表示腿脚的站立动作，似乎在语义上和用法上应当相同或者相似。但实际上，这两个单词之间还是存在相当大的差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汉语中的“立”仅仅表示一个动作，而日语「立つ」包含的却是一个事项、一个连续的过程。它涵盖了从起立一直到到达这样一个过程（池上嘉彦，潘钧 2008）。

如上文所言，因为二者的认知模式不一样，就会造成认知角度的不同，所以二者表示的意义也不完全相同，涵盖的语义范围也有差异。下面就尝试着从认知视角分析二者语义及用法上的异同，从而了解其语义发展规律，深刻理解其演变机制。

3、日语「立つ」的多义性认知分析

上文说到日语「立つ」涵盖了从起立一直到到达这样一个过程，将这样一个过程具体分解为：从某一状态（坐着）离开、变化为另一状态（站立）。我们可以将这样一个具体过程隐喻投射到抽象概念后，可以得到如下「立つ」的多义性。

 3.1 表示状态变化的「立つ」

从认知语言学的认知角度来看，人类以自己为中心，“近取其身，远取诸物”地对外界的事物进行认知和表达。「立つ」有从某一状态变化到另一状态的含义，隐喻投射到自然现象上，就会出现以下表达形式。

�が立つ/起烟          虹が立つ/出彩虹          �が立つ/起风

在这里我们可以发现，日语的「立つ」可以对应于汉语的“起、出”。

另外，某一状态出现了，就会被别人看见，通过转喻后，「立つ」也就被继续赋予了“传开、传扬”的意义。如：

�が立つ/传出风言风语　　人目に立たないところで会う/在不显眼的地方见面

在“传扬、传开”的基础上，又通过转喻机制后，衍生出“明确、分明”的意义。如：

�段が立つ/价格明确           ��が立つ/证据分明；有据可凭

3.2 表示状态持续的「立つ」

直立是一种状态，是一种双脚并拢支撑的状态，因此表示的是一种状态持续的含义。当将站立的地点抽象化后，就可以用来表示主语处于某一种状态。在表示抽象的状态时，日语的「立つ」可以对应于汉语的“处于”。

苦境に立つ/处于苦境　     �位に立つ/处于优势　　   首位に立つ/处于首位

当表示状态持续的主语不是人类而是其他事物时，「立つ」赋予的意义就是“竖立、竖着”的意思。如：

赤い旗が立っている/红旗竖立着　　　      �の毛が立っている/头发竖立着

另外，由这种支撑的状态，又可以引申出“站得住脚，维持得住”的含义，所以也会有如下表达方式：

暮らしが立たない/维持不了生活　　　    三十にして立つ/三十而立

在此基础上，通过转喻，又引申出“保持、保住”的含义。如：

    �が立つ/保住面子　　　面目が立つ/有面子　　男が立たない/丢脸

3.3 表示离开动作的「立つ」

「立つ」的本义是离开坐着的状态，到达站着的动作，因此含有离开的意义，所以也会出现以下表达形式，此时的「立つ」相当于汉语的“离开”。

彼は明日故�を立つ/他明天离开故乡　　　立つ�が水を�さず/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在此基础上，经过转喻理论后，“离开”引申到“出发”去做某事，于是「立つ」又被赋予了“出发”的含义。如：

旅に立つ/出发去旅行　　　      米国へ立った/出发去美国

3.4表示到达含义的「立つ」

「立つ」的本义是人离开原来的位置以后，经过移动最终到达某处，并且还具有一定的方向性。因此，隐喻投射后就含有到达的意义，此时的「立つ」相当于汉语的“去”。

田中さんは九�の汽�で、北海道へ立った。/田中乘九点的火车去北海道。

通过分析「立つ」的本义，可以得出起点---经路---终点图式模型：

经以上图式隐喻后，「立つ」又赋予了“为某事而行动起来”的含义，汉语的“奋发、奋起、行动起来”可与之对应。如：

 われわれたちは祖国のために立ったのだ/我们是为祖国而奋起的　　

 いまこそ��者の立つべきときだ/现在正是工人行动起来的时候.

在人类对美好事物向往的认知模式上，可以理解为人类是为了一个好的目的而行动，所以「立つ」又衍生出了“有用、顶用、管用”的含义。如：

役に立つ/有用；中用 　 弁が立つ/能言善辩    　腕が立つ/手艺高明；技术高超

3.5 表示感情激昂的「立つ」

「立つ」的本义是所表示的是人从坐姿变化为立姿的动作，也就是从矮位置变化为高位置，当隐喻投射到抽象概念后，就会有如下的表达形式，此时就相当于汉语的“激动、激昂”。

�が立つ/心情激昂　             腹が立つ/生气

既然有从矮位置变化到高位置，经过范畴的扩大转喻后，就引申到“从无到有、从少到多”的状态，因此又被赋予了“成立；树立；设立”的意义。如：

�理が立つ/合乎情理  　�市が立つ/设立马市   　目�を立つ/树立目标

以上是以认知语言学的相关理论（即隐喻认知理论、转喻认知理论、意象图式）为分析的理论框架，从认知观点分析了日语「立つ」的多义性。综合上述分析，可得出如下图所示的多义模型：

4、汉语“立”的多义性认知

  因为汉语“立”的本义仅仅表示“站立”这一动作，因此多用于表示一种稳定的状态。

 4.1 表示状态的“立”

如3.2所解释的一样，表示“站立”的“立”衍生出“直立的、挺立的”意思，进一步由其形象而引申出“使竖起来、使竖立”的意思。比如汉语中就经常有以下用法：

1立柜里头的云片糕恐怕已经没有了。     （巴金《抹布集・杨嫂》）

2强者规田以千数，弱者曾无立锥之居。   （《汉书・王莽传中》）

3立竿见影，呼谷传响。                 （魏伯阳《参同契》卷下）

由上述“直立的、挺立的”意思，通过隐喻机制，又衍生出“生存、存在”的意义，如：

1当美利坚离英自立，岂不於政治上踌躇满志？    （孙中山《中国革命谈》）

2孤苦�愚，不能自立，长号四望，谁复顾哀，惟公眷怜，过於平日。

                                                    （司马光《祭庞颖公文》）

3楚强则秦弱，楚弱则秦强，此其势不两立。  （刘向《战国策・楚策一》）

 4.2 表示设立、建树的“立”

  汉语的“立”本仅仅表示一个“站立”的动作，但当其名词动词化后，就可以引申出“建立、设立、建树”的意义。如：

 1连珠七辞，则从事於巧艳，此循体而成势，随变而立功者也。 （刘勰 《文心雕龙・定势》）

 2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左传・襄公二十四年》）

 然后，在上述意思的基础上，再次在转喻认知理论的指导下，衍生出“制定、订立”的意义，如：

  1王者制事立法，物度轨则，壹禀於六律。   （《史记・律书》）

  2德洪之见，是我这里为其次立法的，二君相取为用，则中人上下，皆可引入於道。

                                                        （王守仁 《传习录》卷下）

  3若赋不加轻，则用力虽多，终必无益，立法虽备，终必不行。   （陆游《上殿札子》）

4.3 表君立登基的“立”

   虽然在认知语言学上，认知模式会决定语言的产出，但是文化背景也是影响认知模式的一个因素。因此，中日文化背景的不同，也就必然反映在语言的差异上。在近代以前，中国深受皇权文化的影响，所以“立”也就衍生出了“君主登位、即位”的意义。如：

  1�王立。                    （《韩非子・内储说上》）

  2当立者乃公子扶苏。           （《史记・陈涉世家》）

  在此基础上，又引申出“扶持、扶立”的意义。

4.4 表示立即的“立”与姓氏的“立”

   1室家立残，亲戚不免乎刑戮。    （《荀子・荣辱》）

   2至夫秦用商鞅之法，东弱韩魏，立强天下，卒车裂之。     （《汉书・邹阳传》）

   3陆运水输，策远之肤功立奏；相机制变，讧内之巨患以消。

                                                  （《袁可立晋秩兵部右侍郎诰命》）

      运用同样的理论，并总结以上分析之后就可以得出汉语“立”的多义性之间的关系模型如下： 

5、汉语“立”与日语「立つ」的多义比较

    综合以上二者的多义关系，可得出二者之间的差异，如下表所示：

               表1  汉语“立”与日语「立つ」的多义性异同

从上表可以明显看出二者的多义间有重叠部分，这是因为汉语“立”和日语「立つ」共享“站立”这个表面含义，因此二者所衍生出的含义也有共享部分。另一方面，日语「立つ」有其特殊性，即它是一个连续的过程。这个过程的每个阶段所衍生出的含义就是它单独具有的意义。当然，我们也可以看到，汉语“立”也具有其独特的衍生含义。笔者认为，这是因为中国所具有的独特文化，影响了认知角度，反映在词汇的意义上。

结语

本文以认知语言学的相关理论为理论框架，分析了汉语“立”与日语「立つ」的多义现象产生原因及构成方式，并对二者进行了微观层面上的比较，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1）二者都是基于本义即原型意义，通过隐喻认知理论、转喻认知理论及意象图式理论的运用产生了多义性。

（2）因为二者的本义有共享部分，所以衍生出的多义性中有共享部分。

（3）日语「立つ」衍生出更多的意义是因为「立つ」的本义更丰富，所以在以上理论的指导下就会相应的衍生出更多的含义。

（4）汉语的文化背景不同，所以汉语“立”也会相应的衍生出独特的意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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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现代汉语大词典[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7.

[4]赵艳芳.认知语言学概论[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1.

[5]王寅.认知语言学[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7.

[6]池上嘉彦，潘钧.认知语言学入门[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8.

[7]潘钧.现代日语语言学前沿[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10.

[8]郭永刚.日语动词认知学[M].哈尔滨：东北林业大学出版社，2006.

[9]华晓会，郭永刚.从认知视角探析多义词“あげる”的日汉比较[J].哈尔滨：黑龙江教育学院学报，2007.

[10]任力，张仟.日语动词「かえる」的语义多义性认知[J].哈尔滨：黑龙江教育学院学报，2007.

[11]翁碧琼.从认知角度认识一词多义现象[C].福建省外文学会2007年会暨华东地区第四届外语教学研讨会，2007.

作者：黄森文  

2012级日语语言文学硕士研究生

导师： 张正军、蔡凤香

座右铭：不求名声大振于江湖，只愿兢兢业业在学术。

中式菜名英译策略探讨

高  楠 

摘要：本文以纽马克的文本类型和交际翻译理论为依据,提出了中式菜名翻译的基本要求，探讨了中国菜名的汉英翻译策略。本文认为交际翻译理论对中式菜名的翻译具有很强的适用性和指导意义。

关键词：交际翻译；文本类型；菜名翻译

1、引言

中华饮食文化源远流长, 内涵丰富、博大精深。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化, 中国与国际交往日益频繁，越来越多的国际友人怀着对中国文化的向往来华旅游观光、访学经商。外国朋友在品尝中国美食的同时,也想了解每道菜名的含义、使用原料、烹饪方法等。因此,中式菜名的准确英译在传播中华饮食文化上起着重要的作用。一些学者已就中式菜名英译中存在的问题和翻译技巧进行了讨论。遗憾的是,大多只是经验性的总结,没能结合一定的翻译理论对这一领域的翻译实践进行探讨。本文拟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之上,尝试用“文本类型”和“交际翻译”来讨论中式菜名的英译问题,以期改善、提高中式菜名的英译质量。

2、中式菜单的文本类型及其翻译要求

2.1 中式菜单的文本类型

Newmark 在其著作《翻译教程》（A Textbook of Translation） 中将语言功能与翻译结合起来,为文本划分类型。在Katharina Reiss 提出的“祈使型文本”、“表达型文本”和“信息型文本”三类文本基础上，Newmark根据Roman Jacobson 修改的KarlBuler 的功能语言理论，将各类文本划分新的三大类：“召唤型文本”(vocative text)、“信息型文本”(informational text) 以及“表达型文本”(expressive text)。在此基础上, Newmark 又按文章的体裁将戏剧、诗歌等文学作品，以及散文、自传、私人信件、权威性的发言等归纳为“表达型文本”；将学术论文、科技文件、会议记录、研究报告等归入“信息型文本”；“召唤型文本”包括能够使读者获得信息，情绪受到感染的政治演说, 宣传品, 商业广告, 甚至通俗文学等。

Newmark认为，不同类型的文本应当采取不同的翻译策略， 并提出了两种翻译方法：交际翻译和语义翻译。语义翻译是指“在译语语言结构和语义允许的前提下，尽可能准确地再现原文中表达的意思”，而交际翻译方法则是指译者应当使译作对译语读者产生的效果以及提供的信息尽量等同于源语读者在阅读源文本后产生的效果或行动，以目的语读者或接受者为导向，视翻译为发生在某个社会情境中的交际过程的任何一种翻译方法或途径。语义翻译和交际翻译的差别在于： 语义翻译法要求“形似”，即使译文在词序句法等文本结构的安排上尽量接近源文本；交际翻译法则更加注重受众的理解、感觉和反应，强调信息的传递效果。Newmark 进一步指出，“表达型文本”应选择语义翻译的方法，而“信息型”和“召唤型文本”应侧重于使用以读者反应为中心的交际翻译策略。译者应该采用哪种翻译方法，首先要考虑所面对的文本属于哪个类型, 在翻译的语言上是倾向于原文还是译文, 在翻译时重点是放在原作者还是译文读者上, 翻译的目的是提供信息还是规劝读者, 然后才能根据各种文本的特点采用适当的翻译方法。总之, 语篇类型“总是决定着使用怎样的翻译策略”。纽马克采用语义翻译的方法来处理具有表情功能的文本类型, 而用交际翻译的方法处理具有信息、祈使功能的文本类型。

从语篇功能看，菜单语篇属于信息、鼓动类。其译文以传递菜单中各道菜的用料、烹饪或加工方法为核心，同时还有传播源语文化和宣传说服之功能。菜单的翻译宜以实现传递信息之功能目的为主, 译文不必达到与原文文字上的一一对应。但是有的菜名有源语言或源语某语言社团之文化特色, 翻译时要特别注重文化差异的处理, 必要时要作相应的语用调整或作必要的注释等。也就是说, 中餐菜名英译文的主要使用者是来华外宾, 他们到中国餐馆吃饭首先关心的就是吃的是什么(原料)、味道怎么样(味型)、采用什么做法(烹调方法), 其次才是菜名的寓意(文化内涵)。译者在翻译中餐菜名时就应当首先满足读者的上述心理期待。据此,在中餐菜名英译时首先应该如实翻译出菜肴的主料、配料、调料、烹调方法等详细情况,在语境允许的情况下可通过增益或补偿法对菜肴的文化内涵进行揭示。

2.2 中式菜单英译的基本要求 

2.2.1 信息充足，简洁明了

由于中英语言文化和饮食文化的不同，很多中国菜名若直接按字面意思翻译成英文，往往使人摸不着头脑，在饮食交流过程中会造成歧义或误解，对中国文化的对外传播极其不利。因此，在进行菜名英译的过程中，译者应该以“信息充足，简洁明了”为标准进行翻译，从而让外国饮食者更快更好的理解和接受中国的饮食文化。例如中国名菜“夫妻肺片”来源是“一对夫妻靠卖凉拌肺片而出名”，若直接按照字面意思翻译成“Husband and wife's lung slice”，估计会吓坏外国饮食者。但是，若想把中文菜名所表达的意思完全表现出来，变成“Pork Lungs cooked by husband and wife”又不够简洁，且无法体现菜的特色。因此，译者在翻译此菜名时按照菜的食材――“猪肺和辣椒酱”译为“Pork Lungs in Chili Sauce”更为妥当，既为外国饮食者提供了充足的信息，又简洁明了。

2.2.2 要发挥菜单的促销作用

应借鉴中式菜命名的艺术手法, 尽量反映中餐烹饪特色, 尤其对一些历史悠久、流传广泛的菜肴在翻译后还可以附加说明。这样既保留菜名信息, 又引人兴趣, 以达到吸引食客的目的。如“叫花鸡”是指古代叫花子在无炊具和调料的情况下所烹制出来的美食，其来源既可引起外国饮食者的好奇心，又可反映我国古代人民的生活智慧，达到文化传播的作用。因此，在翻译就“叫花鸡”时注明其来源是极其重要的，如Beggar’s chicken―There's a legendary story connected to it. Long long ago, there was a beggar. One day he stole a chicken and was pursued by the owner. He was almost caught when he suddenly hit upon a good idea. He smeared the chicken all over with clay which he found nearby and threw it into the fire he had built to cook it. After a long while the beg gar removed the mud-coated chicken from the fire. When he cracked open the clay he found, to his astonishment，that the clay together with the feather had formed a hard shell in which the chicken had been baked into a delicious dish with wonderful flavor. That night he had a very enjoyable meal. That is the source of the name of the dish.

2.2.3 把握文化差异，避免文化冲突。

中式菜命名为了吉祥, 借用了一些不能食用的物品或西方人忌讳食用的动物名, 翻译时应按原料名直译, 如果原料本身是西方人忌食的, 这道菜可省略不译。如 “龙凤呈祥” 这道菜主要由“蛇”与“鸡”组合而成, 在中国文化中,“龙”为能兴云作雨的神异动物, 象征吉祥、威严；“凤”则为鸟中之王, 同样象征祥瑞、雄壮。可见,“龙风呈样”体现的是中国文化中一派吉利、祥和的意境。同样, 在中国民间,“蛇”为“小龙”；“凤”即为“鸡”。将此成语用作菜名, 极大了迎合了中国人的口味。但如果其英文名称译为: Lucky Dragon and Phoenix, 则不能引起西方人的共鸣, 且不说本体的喻意相差很大, 甚至还可能引起文化冲突。因此不如按本意转译为: Stewed Snake and Chicken。其他如:全家福:Stewed Assorted Meat 长命百岁: Gluten with Vermicelli and Towel Gourd 发财好市: Black Moss Cooked with Oysters。

3、中式菜名的英译策略

要将中餐菜单译成英文, 首先要了解中餐菜名的构成及命名方法。中餐菜名通常由原料名称, 烹制方法、菜肴的色香味形器、菜肴的创始人或发源地等构成。翻译菜单语篇时, 要一切从实际出发, 具体菜单要作具体的分析, 选用恰当的翻译策略和方法。

3.1 直译

菜谱翻译的核心内容是讲清楚菜用什么原料做成, 因为外国人在餐桌上最关心的是吃什么东西。其次要讲清楚的是菜的用料, 刀法和烹调方法。由此，总结了如下五种翻译格式：

（1）主料(+with)+辅料

以主料为中心词，再用介词with 连接辅料。如，青椒肉丝(Pork Shreds with Green Pepper）等。值得一提的是，盖浇饭系列通常用原料+over rice 模式进行翻译，如，排骨盖浇饭(Pork Chop over Rice)。

（2）主料+in/with+味汁（作料）

以主料为中心词，再用介词in 或with 连接味汁和作料。如，京酱肉丝(Shredded Pork with Sweet Bean Paste）、糖醋排骨(Spare Ribs in Sweet and Sour Sauce)等。

（3）烹饪法+原料

烹饪法与原料构成的中文菜名可采用直译的方式，把对应的烹饪法译出来，再以菜的主料为中心词。如，回锅肉(Twice-cooked Pork)、红烧猪蹄(Braised Pork Feet)等。

（4）原料+in+食器(烹饪或装盛器皿)

中国烹饪出了讲究用料精选、味型精美、烹饪精细，还讲求食器精美。针对许多中式菜品中以烹饪或装盛容器命名的菜肴，可以以原料为中心词，再用介词in 或with 连接其烹饪或装盛器皿。如，沙锅鱼头(Fish Head in Casserole)；招牌海鲜煲(House Special Seafood in Clay Pot)；毛肚火锅(Ox Tripe in Hot Pot)；小笼牛(Beef in Small Steamer)；

（5）烹饪法+ 原料+ in（with）调料

用烹饪方法加原料再用介词in 或with 连接调料的翻译法既满足了西方人讲究食物成分内在营养的科学饮食习惯，又传达了该菜式在调味、刀工和制作方法中所蕴涵的中国烹饪文化，让外国朋友看得明白，吃得放心。如，黑椒牛排(Sizzling Steak with Black Pepper)

3.2 直译加注

中国菜名中有许多依据历史典故和人名加以命名, 有很深的文化寓意, 英译时可以直接按中文菜名译出其意, 然后再补充说明其内在含义, 从而再现源语的文化信息。如, 叫化鸡: Beggar 's Chicken- a name after a leg end telling a beggar smeared a chicken all over with clay and threw it into a f ire. After a long while, he removed it and cracked it open, finding it already baked into a delicious dish( roasted chicken w rapped in lotus leaves and mud); 麻婆豆腐: Ma Po Bean-curd -a name after it s inventor, a pock � marked woman in Szechw an province(ground pork with bean curd in chili sauce).对于动宾结构或主谓结构的中菜名,建议英译时将其中的动词尽量统一译成英语动名词, 既保留了菜名中的动态效果, 又符合英语名称多采用名词结构的特点。如: 蝶恋花: Butterflies Falling Love with Flowers（Butterflies

Shaped Eels, Car rot and Other Vegetables)；八仙瑶池聚会: Eight Immortals Gathering at Yaochi (Fried Eight Delicacies)。

3.3 意译(加注)

在翻译谐音、同音、行业隐语和数字夸张所产生的写意性菜名时，由于其包含的中国餐饮文化的语境特征在英语文化中不存在，找不到对应的目标语，应充分了解这些文化菜名中的比喻象征, 把翻译重点放在菜肴的材料和烹饪工艺上, 通过意译方法对这类菜名进行翻译。采用以“实”对“虚”法。即舍去中菜名里的喻义, 夸张等说法而用平直, 明白的英语译出。如:蚂蚁上树: Vermicelli with Spicy Minced Pork 霸王别姬: Stewed Turtle with Chicken在翻译形似类比产生的菜名时, 由于人类生活体验上的某些共性, 可以采用意译加注的方法,让外国朋友在点菜时做到一目了然、心领神会。如, 全家福- Stewed Assorted Meats (Happy Family) 红烧狮子头- Braised Pork Patties (in the shape of lion 's head) 龙虎凤大烩- Thick Soup of Snake（dragon），Cat（tiger）and chicken（phoenix）

3.4 音译

如果菜名是以人物或地名命名的, 通常把人物或地名的拼音放到菜名的最前面, 然后直译或意译出菜名。“由于语际交际中的词汇空缺而造成的译文承载信息量小于原文承载信息量的欠额翻译时, 往往可以采用引进及借用的办法” 。如: 东坡肉: Dongpo Braised Pork。对于涉及到地域名的中国菜的翻译通常就可以直接在主料前加上音译的地名或者是采用“ 音译地名+ style/ flavor”方式。如: 北京烤鸭: Beijing style roast duck。音译原则体现了对原文的忠实, 说明译者相信译语读者有宽阔的胸襟能接受和认可外来文化, 这种译法更适合于翻译日常生活中出现的新事物。如果某种菜肴确实是中国所特有, 英语中没有相对应的词来表示它, 用意译的话译名十分冗长也不准确, 这时音译不失为一种较好的选择。如外国人谈到中国饺子时, 往往管它叫dumpling,但是dumpling 本义是指“small round mass of dough steamed or boiled with meat and vegetables”(与肉和蔬菜蒸或煮的小面团) , 这个名称显然是不正确的。还不如对这些简单的双音节中文菜名直接采用汉语拼音, 如饺子(jiao zi) 、粽子(zong zi) 、toufu( 豆腐)、chowmien( 炒面) 、kuotieh(锅贴) 、sumai( 烧卖) 等等。值得注意的是, 随着国际交流的进一步发展, 有些音译的中餐菜名或传统食品名已被越来越多的外宾了解和接受, 甚至进入了英语词典。如Mo Po Tofu(麻婆豆腐)，Jiaozi( 饺子)，Tofu( 豆腐)，Chowmein( 炒面) 等等。翻译时可直接使用这类词语。

4、结语

总的说来,纽马克交际翻译理论为菜名翻译提供了新的视角。交际翻译的重点是根据目的语的语言、文化和语用方式传递信息, 而不是尽量忠实地复制原文的文字, 它把原文形式仅视为译者应考虑的部分因素, 译者在交际翻译中有较大的自由度去解释原文。而菜名翻译要传递菜肴内容, 弘扬民族文化和满足审美要求, 不管哪种翻译方法都要以交际为目的。在译语文化和语言规范允许的范围内, 尽可能地传达源语信息和所承载的源语文化。只要能实现菜单传递信息、吸引食客、弘扬中华文化之目的, 我们就可以大胆地译, 不必拘泥于某种译法, 不必拘泥于原文的形式。翻译时要尽可能“形神兼顾”, 根据实际综合处理, 灵活运用各种翻译方法, 来传达原文信息, 达到交际目的。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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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杨群艳.交际翻译理论与中国菜名翻译[J].武汉船舶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08（1）

作者：高楠 

2011级英语笔译硕士研究生

导师：陈建平

座右铭：学以致用，知识生活化，生活知识化

“红”/“red”词条的认知译略

杨聪聪

摘要：学界对“红”/“red”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两者的象征意义及文化内涵方面，鲜有人分析它们在搭配上和意义上的异同以及产生这种异同的深层原因，而从认知的视角探讨“红”/“red”的翻译策略更为少见。因此，本文将语言学与翻译结合起来，从认知翻译的角度出发，剖析汉英“红”/“red”在搭配上和意义上的异同，并探讨不同认知机制下“红”/“red”词条的翻译策略。

关键词：红色；认知；翻译

1、引言

21世纪认知语言学成为主流学派，该学科对翻译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形成了一门新的边缘性学科“认知翻译研究”（王寅 2012）。认知翻译研究以源语和目标语的认知模式为基础，以译者的认知活动为媒介，来探究译者怎样运用语言符号对事物的概念进行抽象、加工以实现交际活动。认知翻译是翻译研究中的新取向，它从认知的角度调和源语和目标语之间的的障碍，为翻译提供了新的策略。本研究以《现代汉语词典》（第六版）和《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第六版）为语料，对与“红”有关的词条和与“red”有关的词条进行对比研究。主要解决两大问题：（1）“红”和“red”在搭配上和意义上的异同以及产生这种异同的根本原因。（2）根据“红”/“red”认知上的异同提出相应的翻译策略。

2、汉英“红色”词汇的认知机制

认知语言结构是认知过程的产物，它反映了人们对世界的感知和理解。汉英两大民族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他们的社会经验以及对世界的感知有相似的地方。因此，汉英两大语言在构成方面有相通之处。然而，汉英民族又是两大不同的民族，其文化传统、生活习惯、宗教信仰以及社会体验各不相同。因此，这两大语言在形成和发展的过程中都蕴含其独特性，有独自的语言模式和认知机制。

2.1  “红”和“red”搭配上的异同

《现代汉语词典》（第六版）和《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第六版）分别收录了大量的与 “红”有关的词条和与“red”有关的词条。通过对比两本词典里有关“红”和“red”的相关词条，我们发现：汉英“红”/“red”在和其他字或单词组合在一起时都能产生新义，且这一类的汉英词汇在构成形式上有相同之处。如：

（5）红/red + 指人的词

汉：红娘、红人

英：red Indian（印第安人，含贬义）

（6）红/red + 身体部位

汉：红眼、红颜

英：red hands(血腥的手), red leg（可怜的人），red blooded（充满激情）, red skin（印第安人，含贬义）

（7）红/red +服装

汉：红袖

英：red cap（美国车站搬运工）, red hat（红衣教主）

在词汇的构成方面，汉英词汇也有其不同之处，汉语词汇有其独特的组合方式。例如，“红+妆容”：红妆、红粉。英语词汇的组合方式也有其独特的一面。例如：“red+动物”：red cock（纵火犯）, red biddy（劣质红酒）。

由此可以看出，汉英“红”/“red”的构成方式在很大程度上是相同的，都可以和表示“人”、“身体部位”和“服装”的词组合在一起产生新词新义。然而，仔细观察不难发现：（1）无论是汉语还是英语，“红”/“red”不仅仅是表示颜色的形容词，它还有自己的延伸意义。如“红人”中的“红”有“得宠、走运”的意思。“red blooded”中“red”暗含“激情、活力”。（2）“红/red+名词”这一结构在形式上是组合性的，在本质上是概念整合性的。所谓概念整合，就是人类把来自不同空间的输入信息有选择地提取其部分意义整合起来而成为一个新概念结构的一系列认知活动（王正元 2009:11）。词义的概念整合性是指词义不是两个词义的简单组合，而是两个概念空间性质、特征的相互投射的结果。Fauconnier（1994）把话语的意义建构看作是通过激活两个或多个心理空间并对其进行合成（blending）以产生新空间，及形成新概念的过程。如“红袖”指“美丽的女子”。“袖”指古代女子衣服的长袖，是一个独立的概念空间。而“红”又赋予“女子”以“端庄、大方”色彩，这又构成一个概念空间。因此，“红袖”不是“红”和“袖”意义的简单相加，而是两个概念空间里的部分词义投射、整合的结果。“red cap”的意义也是概念整合型的。在西方，魔鬼撒旦总是以红色出现，人们借此便联想到毁灭、危险、仇恨等消极的意义。因此， “red”的概念空间里的消极意义映射到了美国搬运工戴的“cap”上，便合成新的意义“美国车站搬运工”。

2.2  “红”和“red”意义上的异同

概念整合从认知的角度强有力地解释了汉英“红”/“red”的深层意义。但是，为什么汉英词汇的构成形式大致相同，整合后的意思却有很大的差别。比如：“红”/“red”都可以和身体部位和服装组成新词。汉语新词中多褒义，如红颜、红袖指美丽的女子。而英语新词却以贬义居多，如“red skin”是对“印第安人”的蔑称，“red leg”是指“可怜的人”。若对与“红”/“red”有关词汇的意义进行归类总结，不难发现：汉英两大民族对“红”/“red”的青睐程度不同，两类词汇在喻义上存在着很大的差别。正如彭秋荣（2001）所说，不同的地理环境、社会、文化背景等是不同的民族对同一颜色所持的态度以及所产生的联想形成一定的距离和差异。在汉语中，“红”暗含的意义大致可分为四类：（1）喜庆、成功、受人亲睐等，如：红事、红火、红运、开门红、满堂红、红榜、红人。（2）表警示、警惕，如：红灯。（3）女性的美，如：红妆、红颜、红袖、红妆。（4）革命（多为褒义），如：红军、红卫兵、红领章、红心。在英语中，“red”暗含的意思大致可以归为以下四点：（1）喜庆：red carpet, red-letter day. (2)警惕、血腥、灾难、危险：red light，red battle（血战），red hand(血腥的手)，red ruin (火灾)。（2）经济不景气：red figure（赤字）， red ink （赤字），red balance(赤字差额)。（3）身份地位、境况不好的人：red leg（可怜的人），red cock（纵火犯），red hat（红衣教主）。尽管有诸多差异，“红”/ “red”在表示喜庆、警示时，意义几乎是对等的。如red carpet（为迎接贵宾铺的红地毯）、red-letter day(重要的日子)、red light （红灯）。

从认知的角度来看，“红”和“red”语义上的差异实质上是汉英两大民族的认知模式的差异。认知语言学家认为，语言的形成和发展离不开人们对世界的体验和感知。社会体验不同，人们的感知也就不同。在中国，“红”色通常和“火”联系在一起，代表着好运、成功、吉祥等积极的一面。而在西方，人们受基督教传统（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和西班牙斗牛比赛（比赛中使用红布）的影响，更多地赋予“red”以消极意义。

3、汉英“红”/“red”词条的认知翻译策略

谈及“红”和“red”的翻译，汉英认知模式的差异性无疑是翻译中的阻碍。而恰当的翻译策略可以削减这种障碍，实现不同语言之间的沟通和交流。认知翻译从文化差异的本源（认知差异）出发，注重译者的认知活动（涉及对世界的感知、经验以及对其进行概念化的方式等）在翻译中的作用。翻译是一种认知能力（王寅 2005）。译者的认知能力在翻译的过程中发挥着关键性的作用。一般来说，一个成功的译者至少拥有两个概念包：一个包含源语的认知模式和认知模式下的概念；另一个包含目的语的认知模式和认知模式下的概念。在翻译的过程中，译者可根据源语和目标语的认知差异来筛选概念包中的信息，调和两种语言认知模式上的差异，选取最适合、最恰当的概念成分来组织语言。在此过程中，译者一方面要保留原文的写作观和文化观，另一方面要使译文为目的语读者所接受，避免文化差异带来的误解。在汉英互译的过程中，译者应针对汉英文化的共性和差异而采取不同的翻译策略。

3.1  汉英文化中词义重叠：直译

通过分析“红”/ “red”的认知模式不难发现：在汉英两种语言中，“红“和“red”都有“红色”、 “警示”的意思。译者在处理这一类词汇时一般采取直译的方法。直译的认知过程相对简单，译者只需在目的语的概念包里提取出和源语概念相对等的成分即可。这是因为在这些词中，汉语中“红”的概念空间对应“red”的概念空间，汉英的名词的概念空间也互相对应。如：“红玫瑰”，“红”的概念空间和“red”的概念空间相对应，都是指红色。“玫瑰”和“rose”这两个概念空间里的信息也互相对应。因此，可以将“红玫瑰”直译为“red rose”。类似的还有：“红十字会”直译为“the Red Cross”，“red light”直译为“红灯”。这些翻译都符合源语和目标语的特色，都能被读者接受。由此可见，直译简单明了，不仅可以保留原文的文化特征，还能反应目的语的文化特色。更重要的是，直译能反映出不同的文化群体在认知心理上的相似性。

然而，并非汉英中共享的概念都可以用直译的方式表达。虽然两者在这两点上有相同之处，但共性之中还有一点细微的差别：概念应用范围有大有小。例如，“喜庆”这一意义在汉语中的应用范围很广，而在英语中的应用范围较小。若都采用直译则不能完全表达源语的意思。如，汉语“红事”中的“红”有喜庆的意思，却不能直译为“red event”，而要意译为“wedding”。“开门红”要意译为“a good beginning”笔者认为，若源语中词汇表达的意义范围广，而目标语中对应的词汇表达的意义范围小，在翻译中要采用意译。如“红事”、“开门红”的翻译。若源语中词汇表达的意义范围小，而目标语中对应的词汇表达的意义范围广，在翻译的时候要适当地加译。如“red carpet”在译成中文时，就要适当地加译。在西方，“red carpet”的概念空间所包含的信息少，多用于迎接贵宾的场合。而在中国，“红地毯”的概念空间所包含的信息较多，可以用于婚礼、寿辰等场合。因此，在将这一词条译成中文时，就要采用加译的方法，缩小汉语中“红地毯”的概念空间。若将“red carpet”译为（为迎接贵宾而铺的）红地毯，就能把“红”的意义固定在“迎接贵宾”这一重要的场合，便于读者理解。类似的词还有“red-letter day”，在将之译为汉语的时候要压缩“红日子”的概念空间，将这一词条的意义放到“（值得纪念的）日子”这一层面上。

3.2  汉英文化中词义空缺：浅层意译

Martin（2010）曾指出，翻译通常包含“模仿原作”，但模仿常常是行不通的，不仅是由于语言的差异，也因译文在新的交际环境中为不同受众所用，此时就不得不用意译或其他办法做变通处理了。其实，之所以要意译，归根到底是因为汉英两大民族的认知模式不同。因此，译者在翻译的过程中要调节源语和目标语在认知上的差异。

汉英认知上的差异导致词义空缺。汉语中“红”的某些意义在英语中并不存在，而“red”的某些意义在汉语中也不存在。词义空缺成为翻译中最大的障碍。在翻译的过程中，译者很难在目标语的概念包里找到与源语词汇对等的概念成分。这就要求译者从认知的角度出发，分析源语的认知模式，推测源语词汇的意思，再将源语所表达的意思糅合到目标语中。如：

中国古代以“红+女子服饰、妆容”指代“美女”，如“红粉”、“红袖”、“红妆”，而英语中的“red”没有这样的用法。原因在于：汉英的文化背景不同，同一词条整合后的意义也就不同。在西方文化中“red”的概念空间和“powder”的概念空间无论怎么整合，都不可能产生“美女”的意思。因此，译者在翻译时就要分析“红”的概念空间和认知模式，然后将它暗含的意义转移到英语中。如，将“红妆”、“红袖”、“红粉”意译为“beautiful lady”，就能被西方读者接受。类似的还有，将“红榜”译为“honor roll”,“红运”译为“good luck”。这些都是将汉语的意思糅合到英语中。

在词义空缺时，英译汉也采用意译的策略。在西方“red”的概念空间里包含“经济不景气”、“血腥”等消极的意义，如“red ink”、“red balance”、“red hands”、“red brick”。在翻译这些词的时候，只需将意思转接到汉语中就行了。因此，可以将“red ink”译为“赤字”，“red balance”译为“赤字差额”，“red hands”译为“血腥的手”，“red brick”译为“二流大学”。

由此可以看出，浅层次意译中的认知模式可以依次归结为：源语的形式――源语的意义――目标语的意义。虽然浅层次意义没有再现原语的形式，却能将意思清晰明了地传达给目标语的读者。在源语和目标语中出现词义空缺时，采用意译的翻译策略就可以削减甚至排除翻译中的障碍，实现交流的目的。

3.3  汉英意义相同表达不同：深层意译

深层次意译与浅层次意译不同：浅层次意译是将源语的意思转接到目标语上。而深层次意译不仅要将源语的意思转接到目标语上，还要套用目标语中固有的表达方式来呈现源语的意思。

在英语中，有些与“红”/“red”有关的词条的意义相同，但表达方式不同。这种表达方式已成为汉英语言中的固定用法。如汉语中“红豆”表“相思”，而英语中表“相思”的固定用法是“love pea”。汉语中用“红娘”表“媒人”，英语中的固定表达是“go between”。英语中的“brown sugar”等同于汉语中的“红糖”，“black tea”等同于汉语中的“红茶”。译者在翻译这一类的词语时，首先要从源语的形式中将意义提取出来，再将该意义应用到目标中，同时在目标语中寻求表达该意义的形式。如，译者在翻译“红豆”的时候，首先要根据语境将红豆的意义“相思”提取出来，再套用英语的固有表达方式“love pea”来传达“相思”的意义。因此，深层次意译中的认知翻译模式可以依次归结为：源语的形式――源语的意义――目标语的意义――目标语的形式。深层次意译在传达源语意思的基础上，又展现了同一意义在目标语中的表达形式，架起了源域和目标语之间的桥梁。

4、结语

语言的形成和发展离不开人的社会体验和对世界的感知。受社会环境、文化传统等方面的影响，英汉两大语言的构成也各具特色。本文从认知的视角探究了“红”/“red”在形式上和意义上的异同，并就“红”和“red”认知模式上的差异提出相应的认知翻译策略。这种基于认知的研究，不仅揭示了汉英两种语言深层次的关系，即两者的相同之处在于语言的相通性，不同之处源于文化认知上的差异，还阐释了汉英互译的认知过程，是翻译策略的新视角。

注释

（1）文中与“红”有关的词条及释义均来自于《现代汉语词典》（第六版），与“red”有关的词条和释义来自于《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第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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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王正元. 概念整合理论及其应用研究[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9:11.

作者：杨聪聪 

2012级英语语言文学硕士研究生 

 导师：李昌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