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简方案视角下的“被+不及物动词”研究
吴燕丽
摘要：本文旨在Chomsky最简方案框架内，从共时角度，对“被+不及物动词”与被0结构在语义句法进行比较，对“被+不及物动词”进行了语义分析，并讨论了其句法生成过程。研究发现：“X被+不及物动词”的结构的深层语义可以解释为“被（Y）致使失去（权利）X不Vi”，通过不断的复制删除和PF输出，最终从这个复杂的深层语义转化为简单的“被+不及物动词”的结构；同时也证明了最简方案可以被用来研究“被+不及物动词”。
关键词：最简方案；被+不及物动词；生成语法
1.引言
近几年来，“被+非及物类动词”，如“被+不及物动词”（被捐款），“被+能愿动词”（被自愿），“被+名词”（被会员），“被+形容词”（被小康）在媒体和网络上大量出现，尤其是在网络上，网友称“‘被’时代”已经来临，也戏称我们“被‘被’着”。本研究从最简方案角度出发，以“被+不及物动词”为研究对象，对这种特殊被字结构与传统被字句进行比较，并对这种特殊被字结构进行语义分析，最后将其生成过程用最简方案进行分析。
乔姆斯基“最简方案”的提出，为我们对汉语“被”字句的研究又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研究成果也很多，对汉语“被”字句的相关问题做出了一些探索，如：吴庚堂（2000）一句“最简方案”提出了多次选择N（cyclic application to Mum）的方法解决“接应代词”或功能“再造”的思路；徐德宽（2007）提出对“被”的词性作了解释，即“被”是一个轻动词，“被”字结构是vP壳，并将“被”字结构中的“被”分为弱式、中式和强式；曹道根（2008）提出了汉语“被”字句在最简方案框架下存在的问题。
而对这类特殊的“被”字结构“被+不及物动词”的研究中，目前从生成句法乃至最简方案角度的研究还不多，学者集中于从语义角度来分析这种结构的所反映的深层含义。如王开文（2010）对“被+非及物动词”的语义语法语用和认知功能角度进行了分析；胡雪婵&胡晓研（2010）认为“被+x”结构具有以谓词性功能为主的句法功能，分析了x具有双重施事的语义特点，总结了“被+x”结构的语用价值和语用环境，剖析了“被+x”结构形成的文化心理；王芳（2009）认为这类被字句属于修辞范畴，并指出，另类被字句的主语是谓语的主体；谓语不再局限于动词，可以是名词．也可以是形容词；不再陈述已存在的事实，而是揭示一种假象。对于最后一点，我们认为并非所有这类被字句都是解释一种假象，在下文将对此进行阐述。
2.“被+不及物动词”结构与被0结构对比
丁声树等(1979)在《现代汉语语法讲话》中指出“被”
字句后面可以没有宾语，“被”字句的动词前后也可以不必带别的成分，这个结构与“被+不及物动词”的结构相似，但还是有语义句法差异。如下例句中，（1）为被0结构，（2）为“被+不及物动词”结构。我们将从句法和语义角度对这两类结构进行分析。
（1）张三被打。
（2）教师们“被捐款”。
2.1语义对比
从语义方面看，一是两者都有“消极的，遭受损失”或者“出乎意料的意义”的意义。（1）中张三遭受了健康的损失；（2）教师们受到了自由的损失。“汉语的被动句不仅是一个句法范畴，同时也是一个语义范畴，它有特别的语用含义。”“人们早就注意到被动句具有“表示不幸”的语用蕴含意义。”（引自洪波，2010），但他提出“出乎说话人的意料”的蕴含意义，用来解释“他被提拔为市长”这类现象。正是因为出乎说话人的意料，动作行为对受事者产生消极影响，那么说话人则使用“被”来表示消极意义。在“被+Vi”结构中，也有类似语义的结构，如
(3)中国队“被出线”。
“被出线”一般形容一支球队在无法掌握自身命运的情况下，靠同一小组其他球队的表现而幸运地出线，往往带有运气成份和偶然因素。这就是一种出乎意料的语义蕴含意义。
二是两者都有已然义。蒋绍愚（2002）注意到事件的已然与未然的不同影响，他认为被动句所表示的时间一般都是已然的。（1）中某人打了张三，所以我们说“张三被打了。”或者说“张三被打。”但是“了”的存在与否，我们都会认为这个句子时完成时；“被+不及物动词”结构往往是出现在某件事件发生后，使一部分群体遭受了损失，但由于施动者为强势群体，所以在网络等媒体上表达一种权利丧失的无奈。所以，“被+不及物动词”必然伴随着一项事件。如（2）中，其背景为扬州市广陵区教育局根据区政府要求下发专项募捐通知，要求各单位全员收取捐款，通知中明确了捐款指导标准，在职教师接到定额捐款通知，于是出现了“被捐款”这个词。此外，这点与王芳（2009）提出“这类被字句都是解释一种假象”不符，虽然“被捐款”中的捐款时被迫的，但是教师们还是“捐款”了，并非是一个假象。
与被0结构不同的是，“被+不及物动词”结构往往有非自愿的内蕴意义，并且造成这种非自愿行为的主体往往是权利地位比较高的个人或组织。（2）中，捐款本应该是一件自愿的事，捐或不捐，捐多捐少都是出自捐款人自身的意愿。但教育局下发文件，强制教师们捐款并规定数额，这违背了捐款的初衷，也使教师们不自愿地按照教育局规定的数额捐了款。同时，“被+不及物动词”结构中，不及物动词都是能愿动词。正是这种能愿在生活中成为了非能愿，人们通过这个结构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2.2句法对比
从句法方面看，我们可以把两个结构中的“被”都看作是轻动词。乔姆斯基最简方案提出以来，对汉语被动句的生成也有了新的认识。吴庚堂（1999），熊仲儒（2003），李红梅（2004）等学者把“被”当做轻动词分析。在“被+不及物动词”结构中，我们也把“被”当做轻动词进行分析。同时，“被”后面的施事者被省略。
与被0结构相比，“被+不及物动词”结构也有自己的特点。
一是主语是不及物动词的主体，而非行为的受事者。被0结构（1）中张三是打的受事者，而非打的主体；而（2）中教师是捐款的主体，也是捐款的直接施动者，而省略的是捐款的间接施动者，即教育局，并且这类间接施动者都被省略。
二是这种被动句的主动句不被接受。被0结构（1）还原成主动句为XX打了张三；而（2）中还原成主动句为“教育局捐款了教师”，这样的结构目前还不能接受，并且与原意不相符。
3.最简方案框架下“被+不及物动词”的生成研究
通过以上的“被+不及物动词”结构与被0结构的语义句法对比，我们认为“被+不及物动词”结构的深层语义有致使义和损失义（失去权利），它是从“被Y致使失去（权利）X不Vi”通过复制删除和移位合并而得到的。以下是我们收集到的“被+不及物动词”结构的句子。
(4)
他称“十一”黄金周，对人来说是强迫式的，是一种 “被休假”。
(5) 暨大靓丽女生“被跳楼”。
(6) 女子“被恋爱”后失踪 男友为逼其现身杀其侄儿。
(7) 一市民三年不知"被办卡" 进信用黑名单。
(8) 为了某个身居重要职位者的个人利益，就可以牺牲这么多学生的选择权吗，就可以让这么多人“被锻炼”、“被打卡”吗？
(9) 河南泌阳公务员遭遇“被退休”。
(10) 邓玉娇“被失踪”。
(11) 富士康员工今年接连“被自杀”，让我们记住他们。
对以上例子进行分析，我们可以得到：(4)中“被休假”，其深层含义为“被国家致使他失去权利不休假”；（5）中“被跳楼”为“被跳楼男致使女生失去权利不跳楼”；（6）中“被恋爱”为“被家长致使女子失去权利不恋爱”；（7）中“被办卡”为“被银行致使市民失去权利不办卡”；（8）中“被锻炼”为“被学校领导致使学生失去权利不锻”，“被打卡”为“被学校领导致使学生失去权利不打卡”；（9）中“被退休”为“被政府致使公务员失去权利不退休”；（10）“被自杀”为“被富士康致使员工失去权利不自杀”。
Chomsky(2001)提出人的记忆有限，一下子装不下太多的据法结构，一个阶段的运算完成就把一个范围（domain）内的结构定型，转化（transfer）进入PF层面和LF层面，不再对外开放（引自徐烈炯：Chomsky，2001）。下面我们以句子（12）为例，看其如何通过分段定型进行操作。
（12）他“被休假”。
其深层含义为：国家致使失去权利他不休假。
根据自下而上的原则先合并构成TP，如图1:
图1 “他‘被休假’”的TP构成
再根据自下而上的原则通过移位合并构成CP。由于“不”是屈折词，和VP“休假”进行合并。由于C位置上缺少一个动词中心语[+V]，探针(probe)在CP范围内搜索到“不休假”[+V]，于是“不休假”复制到C位置上，并且I'位置上的成分删除。同时，CP的Spec.需要一个[+Nom]的词，在CP范围内有他具有[+M]的成分，于是复制到CP的Spec.位置上，如图2。
图2 “他‘被休假’”的第一段TP完成图
到此，句子的第一段TP完成，根据Chomsky（2001）分段定型的做法，把TP所属范围的成分输入PF层面，这些成分都已经被删除，于是PF层面不输出东西。
将CP与另一个VP“失去权利”合并。“权利”是“失去”包含的一个语义，所以“权利”复制后与“失去”合并，N中的“权利”被删除。VP的Spec.需要[+Nom]的词语，于是NP中的N“他”经过复制成为VP的Spec.，原来位置上的“他”删除。“不休假”要通过移位覆盖“失去”的意义，于是上移并合并，成为“失去不休假”，将两者的否定义抵消，成为了“他休假”，如图3。
图3 从“他‘不休假’”到“他‘休假’”的句法操作过程
这次分段定型要将CP层面下的成分输入PF，而这些成分还是被删除了，PF层面不输出东西。将VP与v1P“致使”合并。为了使“休假”具有“致使”的意义，“休假”要与致使义合并并移位，并形成了“国家休假他”，如图4。
图4 从“他‘休假’”到“国家’休假’他”句法操作过程
至此，VP段完成，根据分段定型的做法，把VP的中心语V所属范围内的成分输入PF层面，还是没有成分需要输出。
将v1P与v2P“被”合并。由于“被+不及物动词”将间接施事者省略，所以“国家”被直接删除。“被”作为一个探针，v2P的Spec.需要[+Nom],而只有“他”具有[+Nom]成分，于是“他”复制到v2P的Spec.处，并且原位置删除，并形成了“他被休假”，如图5。
图5 “国家’休假’他”到v1P层面下“他被‘休假’”句法操作过程
这次分段定型要将v1P层面下的成分输入PF，v1P层面下只有“休假”这个成分，于是“休假”被定型，输入PF层面。
接着构成TP，T是[+PRESENT],“被”的[+PRESENT]仍然为“被”；“被”作为一个探针，前面需要一个[+Nom]，而在TP范围内只有“他”具有[+Nom]，因此复制后删除。
图6 v1P层面下“他被’休假‘”到v2P层面下“他被‘休假’”的句法操作过程
这次分段定型要将v2P层面下的成分输入PF，v2P层面下仍然只有有“休假”这个成分，其它成分都由于复制而删除。
最后一步，为了形成CP，动词中心语只能是具有动词性质的“被”，因此通过复制删除移至C，因此成为一个探针，CP范围内只有“他”符合[+Nom]，因此将“他”移至C的Spec.位置上。
图7 “他被休假”的CP定型
4.结语
至此，整个CP的定型完成，CP范围下的“他被休假”可以输入到输入PF层面，整个“他被休假”的生成过程完成。其它例句也可以用相同的过程推出。
综上所述，本文对“被+不及物动词”的语义进行了探讨，并从最简方案角度，以“被休假”为例分析了“被+不及物动词”结构的生成过程。研究发现，“被+不及物动词”的结构的深层语义可以解释为“被Y致使失去（权利）X不Vi”，同时也证明了最简方案可以被用来研究“被+不及物动词”这种看似违反语法规则的网络新词。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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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吴燕丽 2010级外国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认知语言学。（导师 杨成虎）
宁波方言上声连读变调的自主音段音系学研究
吴燕丽
摘 要：本文从自主音段音系学对宁波方言上声的连读变调进行了分析，并解释了宁波方言上声变调的原因。每一个音调本身都有一个小波，当它们要进入语流中时，为了能使自己融入词语语流的大波中，对本身的调型进行了重组并形成了新的调型。我们认为，声调不仅局限于一个音节，它可以扩展为“大声调”，即词调，词组调和句调等。
关键词：自主音段音系学；变调；宁波方言
1 引言
宁波方言是吴方言的一种，属于吴语太湖片（北吴）甬江小片，分布在浙江宁波、舟山及周边一带。吴语是汉语历史最为悠久的方言，其祖语可以追溯到2600年前的春秋时期的吴越两国上层人士习用的汉语方言。因此，对于宁波方言的研究也非常丰富。周志峰（2010）就对近一百多年各位学者对宁波方言的研究进行了综述，可以说是对宁波方言研究的最全面的总结。该文先从历时角度对宁波方言的研究进行了历史回顾，再从共时角度对宁波方言的研究从语音，语法，词汇等方面进行了总结。
在宁波方言变调的研究方面，陈宁萍（1985）被认为是国内外正式发表的第一篇讨论宁波方言变调的论文。该文采纳宁波方言声调的八分法，即清平、浊平、清上、浊上、清去、浊去、清入、浊入，列出了这八种声调的五度标记值，清上是424，浊上是313。此外，它还对连读变调进行了规则的总结。其中对上声变调的规律是：清上+清上→52+52，清上+浊上 →44+44，浊上+浊上=22+44，浊上+浊上→44+44。汪平（1990）也对宁波方言的连调进行了探讨，它也采用了宁波方言八个声调的分法，采用严氏标调，记录了各种调性的全貌，并发现同样的两个音调连读的变调可以变为很多种。以清上+清上为例，本文就例举了5种变调后的音调，分别为53+2（小姐）、5+3（检讨）、3+53（起草）、3+5（草纸）和3+35（胆小），并在最后提出，在宁波方言中，调形、调类都出现严重的混淆，预测宁波方言最终的结局是只有一升一降两个调式。钱乃荣（1990）对双音节与三音节的上声连读变调的规律进行了探索。如双音节变调中，阴上＋阴上的变调可以为55+33、33+51和33+35；在三音节的变调中，指出绝大多数调类组合都有两种调形的读法，如阴上为首音调时，其调型可以为33+44+45或55+33+31，偶用33+55+31。此外，汤珍珠、游汝杰、陈忠敏（1990）《宁波方言（老派）的单字调和两字组变调》、陈忠敏（1993）的《宁波方言声调变异》等都探讨了宁波方言连续变调及声调变异现象和规律。 虽然这些对宁波方言的变调现象进行了研究，语料也很丰富，但仍然存在一些问题。这些文章大多是对语料的举例与描述，但对语料的解释并不深刻，也没有用系统的理论对原因来进行深刻的解释，因此本文将使用自主音段音系学对宁波方言的上声连读变调进行解释。
2 相关背景
2.1 自主音段音系学
自主音段音系学（autosegmental phonology）是在1976年由Goldsmith提出来的。他指出，音系可以分为几个平行的独立的音层（tier），如音段层（segmental tier）和声调层（tonal tier）。
（1）CV CV 元音辅音层
H L 声调层
图1
以上的图示把元音辅音组成的音段作为一个层面，把声调作为另一个层面，两者之间构成音层。这两个层面是各自独立的，音层之间用竖线联接，称为联接线（association line）。这样的模式就是自主音段。
作为一种音系特征，声调有着自己独立的层面。Goldsmith（1976）最早研究的非洲语言只有高声调[H(igh)]和低声调[L(ow)]两个调素（toneme）。高声调和低声调都是单调素，也叫直线声调（level tone）。从音段层和声调层两个层面的关系看，它们一一对应，是用直线联接的，因此直线声调也可以从直线的联接关系来理解。与此相对应的是曲线声调（contour tone），即升调，降调，降升调等多调素。如汉语的升调则多为曲线声调，如升调，就是由低声调到高声调；降调就是由高声调到低声调；降升调就是降调加升调。从元音辅音层面与声调层面的联接关系来看，曲线声调的两个层面不是一一对应的，而是一个声调联接元音辅音层面与声调层面的多个载调单位，是用多线或者说曲线联接的，因此曲线声调也可以从曲线的联接关系来理解。在自主音段音系学中，我们用H和L来标记高升调和低声调，这样现代汉语普通话的曲线声调可以标记为：
（2） 高平调 55 H
中升调 35 LH
低降升调 214 HLH
高降调 51 HL
同时，为了避免联接线交叉情况的出现，自主音段音系学规定了联接常规（Association Convention），它包括：（1）将声调与载调单位从左到右一一联接；（2）将剩余的载调单位与最后一个声调联接；（3）将剩余的声调与最后一个载调单位联接；（4）联接线不能交叉（Goldsmith，1976）。同时，为了保证联接常规的操作和解决联接线交叉的问题，音系学家们增加了一个中间音层来表达声调根节点（tonal root node）的概念，这个声调根节点既可以与CV联接，又可以和声调联接。如常州话的“梨膏糖店”，受连续变调影响，第二个字和第三个字都是第一个字声调的延长，因此“梨膏糖店”由原来的13 55 13 523经过变调成为133331。没有声调根节点时，如图：
（3）梨膏糖店
引入声调根节点后，图为：
（4）
我们在讲现代汉语普通话（包括方言）的高平调的时候，提到了强制性曲线原则（Obligatory Contour Principle，简称OCP）即：在语素的词库表达（lexical representation）上，如果有两个声调前后相邻，这两个声调不能是相同的。如果是一个高声调和一个低声调相连，我们用直线联接；如果两个高声调或两个低声调相邻时，则用曲线联接。图为：
（5）CM M
（6） C M M
H
（参见杨成虎、许希明 ，2011）
为遵守OCP，当两个相同声调相邻时，则需要用曲线来联接，从而得到理论解释上的整齐性和统一性。
2.2宁波方言中的上声连读变调的自主音段音系学描述
宁波方言的声调分为八种，分别为清平，浊平，清上，浊上，清去，浊去，清入，浊入。我们讨论的上声即为清上和浊上。
首先，我们来看宁波方言双音节词的上声变调。根据汪平（1990）的描述，清上+上声（清上/浊上）→（1）5+3，如“检讨”、“好像”；（2）53+2，如“小姐”、“表演”（3）3+53，如“起草”、“款项”；（4）3+5，如“草纸”，“小米”；（5）3+35，如“胆小”，“打坐”。如上图（7）。
同样，浊上+上声（清上/浊上）→（1）24+2，如“老板”，“五倍”；（2）24+33，如“米粉”，“罪犯”；2+4，如“老板”，“旅社”；2+45，如“动手”，“买米”。如上图
（8）。
下面我们来看宁波方言中三音节词的上声变调的自主音段音系学的表示。以“九九表”为例，从424+424+424→55+33+31，如图：
3 自主音段音系学对宁波方言上声连续变调的研究
3.1 语调的波形
通过研究我们发现，根据五度标记值，每一个音调都是一个波形图的一段。我们认为，在一个单字调中，每个音节都形成了一个波，普通化中的四个音调形成的波如图：
（10）
而在一个词语中，每个字都必须存在于这个词语的语流中，语流则是一个大波，形成一个整体，作为整体的一部分，字的音调必须使自己与词语的整体音调相和谐，因此必须发生变调。同时我们认为，每个具有独立意义的语段，即具有了固定意义的语言单位时，它只能有一个波，即只有一个波峰和波谷，不能出现两个波峰或两个波谷。因此，当字调引入语流时，如果符合整个大波的波形，那么不需要发生变调。以普通话的“南美”为例，如图：
“南”是35调，“美”是214调，将他们组合起来形成的波形如上图，恰好是一个波峰一个波谷，因此不需要发生变调。但如果是普通话中“组长”这个词时，则要发生变调，从214+214→35+214。如图：
图（12）为变调前，“组”和“长”分别为各自的音调时的组合，我们发现，出现了两个波谷，这就不符合词语或词组只能有一个波峰和波谷的规则，是整个的“组长”的语流不和谐，因此需要发生连读变调。变调后成为35+214，波形图为图（13），我们发现只有一个波谷，因此，这个变调是符合“组长”这个词语整个的词调的。
总之，我们认为，每一个字都有一个字调，这个字调本身就形成了一个波。一个具有独立意义的词语或词组只能有一个波峰和波谷，如果组成该词语或词组的字调连读后形成了两个以上的波峰或波谷，则不符合整个语流的顺畅，影响了整个语调的和谐，因此需要发生变调，使之符合整个词调的大波。
3.2宁波方言上声的曲线声调解释
根据五度标记值，我们可以将宁波方言的八个声调分别标记为如下波形图：
通过上图我们发现，宁波方言的八个声调中，清上、浊上、浊去都形成了一个明显的波谷，浊平和浊入都处于波形的上升阶段，清平则处于波形的下降阶段，清去和清入都处于固定的位置，可以作为波峰或波谷。
宁波方言的上声即清上（424）和浊上（313），都是波谷形状，因此，无论是清上+清上，清上+浊上，浊上+清上还是浊
上+浊上，形成的都是两个波谷的波形图，如：清上+清上与清上+浊上，浊上+浊上，浊上+清上的波形图分别为：
这些上声音调与上声音调构成词的波形图有两个波谷，都影响了其形成语流后的大波的构成条件，因此它们的调值需要发生变化。我们将以宁波方言中清上+清上的连读变调为例进行分析。
图（15）已经分析了清上+清上的波形图，单一的拼合会引起语流不和谐，在1.2中我们也用自主音段音系学对宁波方言上声的连读变调进行了描述性分析，下面我们将对其变调后的波形图即变调的原因进行分析。
清上+清上的连读变调有5种，分别为53+2（小姐）、5+3（检讨）、3+53（起草）、3+5（草纸）和3+35（胆小）。
通过这些波形图我们发现，原先作为单字调的声调构成了两个波，这两个波简单的组合后形成了两个波谷。当这两个单字构成一个具有固定意义的词时，形成的语流大波只能有一个波峰和波谷，因此，作为两个小波的单字调的声调必须进行各种变调使自己融入语流之中。在清上+清上中，有五种变调的形式，也就有五种波的形式，但无论如何，它们所构成的波形都符合整个语流的要求。
下面我们来看三字调的连读变调的波形图解释。由于上升连续的三音节词数量不多，因此我们只以“九九表”为例近些分析，如图：
通过波形图我们发现，三音节词的变调也是如此。原先作为单字调的声调构成了三个小波，这三个波简单的组合后形成了三个波谷。当这两个单字构成一个具有固定意义的词（九九表）时，形成的语流大波只能有一个波峰和波谷，三个波谷是影响了语流的和谐，因此必须进行变调。变调后成为55+33+31，形成的是一个向下的波，这样，作为三个小波的单字调的声调经过变调使自己融入了语流之中。
4 结语
本文从自主音段音系学对宁波方言上声的连读变调进行了分析，并解释了宁波方言上声变调的原因。虽然本文只对宁波方言中上声的连读变调进行了自主音段和波形分析，但是对于其他的声调也是适用的。本文指出，连读变调是为了形成大的波峰波谷。也就是说，每一个音调本身都有一个小波，当它们要进入语流中时，为了能使自己融入词语语流的大波中，于是对本身的调型进行了重组并形成了新的调型。我们认为，声调不仅局限于一个音节，它可以扩展为“大声调”，即词调，词组调和句调等。为了形成这些“大声调”，当有不和谐的声调波段出现时，字调则需要进行变调使语流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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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周志峰，2010，百年宁波方言研究综述[J]，浙江学刊（1）：217-220。
作者简介
吴燕丽 2010级外国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硕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认知语言学。（导师 杨成虎）
轻动词理论视角下的使役结构研究
张姣
摘要：使役结构是一种重要的句法结构，其形态、语义、句法、生成等层面研究近年来得到学者们的高度关注。基于轻动词在使役结构中的重要作用，本文从生成句法层面中的轻动词句法理论出发，对该理论下的英汉使役结构进行分析，语料分析结果表明，其分类均可归纳为显性和隐性两种使役结构。
关键词：轻动词；使役结构；分类
1引言
使役结构也称致使结构，是英汉两种语言中普遍存在的现象。迄今为止，国外学者从形态（Shibatani, 1976）、语义（Comrie, 1981）、句法（Lin, 2001）等角度对英语使役结构进行了考察，取得大量研究成果。国内学者也对使役结构展开大量研究，如何元建等（2002）从生成语法的角度探讨汉语使动句和役格句之间的语义和语法关系；朱秀兰等（2007）对汉语方言中的“使感结构”进行了研究；张法科等（2004）讨论了VP壳结构与英语一项谓词句的生成。由此可见，研究者仅针对某一种语言的使役结构进行了探讨，鉴于此，本文基于轻动词理论对英汉两种语言的使役结构进行对比并进行归类，以丰富和完善此领域的研究。
2. 轻动词句法理论
轻动词句法理论是指在生成语法的原则和参数理论框架下的一种句法理论假设。近年来，轻动词理论成为生成语法研究的热点。
“轻动词”这一说法最早由Grimshaw Mester研究日语动词时提出，他认为，在某些语言里，存在一类特殊的动词――“轻动词”，该词不指派任何语义角色，而是吸取主要谓词的题元栅。该理论基于Larson壳理论得以构建。Larson指出，一个谓词在句法结构中可以有不止一个动词短语投射。例如，在“John put a book on the shelf”的生成过程中，动词put投射生成一个VP，它的标志语是a book，补足语是on the shelf接着这个VP和一个空的v合并，又生成一个VP，这个VP以抽象动词v为核心，它的标志语是John，补足语是put生成的动词短语，此理论我们称之为VP shell理论。其中，VP壳上层动词结构的中心词是轻动词“v”。
在语言结构中，轻动词分为有语音形式和无语音形式两种。使动句中的使动动词是有语音形式的轻动词，如“make”、“have”、“cause”等。在使动句中主语可以是代表人的名词，也可以是代表具体事物的名词。句子表示的意思是由于此人或此物而致使某种结果。役格句不含使役动词，它的谓词有使动用法。役格是相对宾格而言的。这是因为一般的及物动词的宾语叫作宾格，而有使动用法的动词的宾语则可称为役格。役格句中的轻动词是语义作用轻微而语法功能强大的一类动词。它是为了给主语指派题元角色而存在的。役格句中的轻动词的语音形式可隐可现，一般以无语音形式存在，其语义作用轻微而语法功能强大，能吸收下层动词上移与之合并。它一般以带有DO、OCCUR／BECOME、BE／HOLD、CAUSE四类句法语义（汪国胜、王俊，2011：101）。虽然轻动词的语义弱或干脆没有实际语义。但轻动词具有强句法特征，能吸收下层动词上移与之合并。
其典型结构如下图所示：
2.1+轻动词移位典型结构
根据轻动词的形式和特征，我们将其分成隐性轻动词、过渡性轻动词和显性轻动词三类（廖晓丹，2008：104），如表2所示：
2.2+轻动词的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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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 |
形式 |
特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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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性轻动词 |
独立词 |
不触发句法移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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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性轻动词 |
词缀 |
触发句法移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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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性轻动词 |
无语音形式 |
触发句法移位 |
3. 轻动词与使役结构的分类
轻动词按其特征分为隐性轻动词、过渡性轻动词和显性轻动词三类。由于显性轻动词有语音形式，不触发下层动词上移，因而，显性轻动词存在的结构可以称为显性使役结构，而过渡性轻动词和隐性轻动词，具有强句法特征，不能独立存在，触发下层动词上移与之合并，所以其存在的结构称为隐性使役结构。本文将运用轻动词的分类为英汉使役结构提供一个统一的句法解释。
3.1英语使役结构的分类
我们根据轻动词分类及对以下英语语料的分析，将英语使役结构分为显性使役结构和隐性使役结构两种。
使役轻动词是“make”、“have”、“cause”等显性轻动词的使役结构，我们称其为显性使役结构。例如：
例1：John made Mary clean the table.
例2：He had her daughter wash the clothes.
例3：She caused Tom to throw the dishes.
其中使役轻动词分别是显性轻动词“cause”、“have”和“make”，三个句子都属于显性使役结构。在这样的句子中，轻动词是以独立词的形式存在，不触发句法移位，即底层的clean和wash留在原位，不上升与轻动词合并。以例1为例：
3.1.1+例1树形图
在树形图中可以可以清晰的看出来，轻动词是make，实义动词clean留在原位，没有发生句法移位。
使役轻动词是过渡性和隐性轻动词的使役结构，我们称其为隐性使役结构。这里的轻动词，即过渡性轻动词，可以是词缀：“-en”、“-ize”、“en-”、“-ify”等。它们和非使役动词发生联系时可以形成使役动词，如：“widen”、“socialize”、“classify”、“enlarge”等。例如：
例4：The police enlarged the photo.
例5：I classified the commodities.
例6：He shorten the paper.
以上使役性轻动词是过渡性轻动词“enlarge”、“classify”、“shorten”是通过词缀“en-”、“-ify”、“-en”与非使役谓语动词“Bec large”合并而形成的。（Bec是一个隐性轻动词）。以例4为例的树形图如下：
3.1.1+例4树形图
从树形图中可以清晰的看出来该句的形态变化，t1’是large在移位之前的位置，也就是在深层结构中的位置。它移位后在树形图中留下了语迹用t（trace）来表示。只有这样形容词large上升与轻动词合并成enlarge，才可以得到格，通过格检验。
使役轻动词是隐性轻动词的使役结构，也是隐性使役结构。其中使役轻动词没有任何语音形式，非使役动词用作使役动词时不发生任何形态上的变化‘
例7：I walk my dog everyday.
例8：Fred cleared screen.
例9：The cold weather turned the leaves yellow.
例10：Setback had robbed her of her confidence that she could carry the load.
例7、8、9、10中，“walk”、“clear”、“turn”、“rob”被用作使役动词，无任何形态变化，使役轻动词是一个隐性轻动词，相应的句子是隐性使役结构。以例7为树形图如下：
3.1.3+例7树形图
从以上树形图可以看出，“walk”原本是一个不及物动词，但在此句中由于上升与隐性轻动词合并，就演变成一个带有自己的宾语“my dog”的及物动词。
从过渡性轻动词和隐性轻动词的树形图可以得知这类轻动词是一个空的位置，需要促发下层核心动词进行句法移位，填补其空位。这类抽象动词在位置上虽说是一个空位，但它并非真是空的。它包含具体的语义内容，但是语义内容很轻，这些语义算子能够分别归纳为DO、OCCUR/BECOME、BE/HOLD、CAUSE四大类，吸引下层的核心动词上移后，与空位上的语义内容进行语义融合，继而获得相应的附加意义。
另一类含有隐性轻动词的使役结构，指那些结果表达形式和宏观使成表达形式之间的关系毫无规律可言，因而只能作词汇处理而不能作任何能产过程处理的情形。异干交替形式(suppletive form)是词汇型使役结构最典型的例子。例如：使役动词“kill”和非使役动词“die”就属于这种异干互补对(suppletive pairs)（廖晓丹，2008：105）。
3.2 汉语使役结构的分类
我们基于轻动词理论及其分类和以下汉语语料的分析，可以得出，汉语使役结构也可分为显性使役结构和隐性使役结构两种。
在汉语中，显性轻动词一般包括“使”、“让”、“令”等，这类动词也可被称为致使类动词，致使总是有结果的。徐通锵（1998:17）认为，由于在使事成分之前加上了一个‘使’类动字，原来那种含而不露的原因，即对使事产生影响的力量，就从‘幕后’跑到‘前台’，成为使动句的一个结构成分。此类显性轻动词存在的汉语句子被称为显性使役结构。
例11：张三使他生气。
例12：老师当众批评他，使他非常难堪，也使他非常气愤。
例13：她那婉转动听的歌声，让我如痴如醉。
例14：这样的场面令人心痛。
以上例句中，“使”、“让”、“令”前的成分均表使因。有了这些词的显性标记，后面的“生气”、“难堪”、“气愤”、“如痴如醉”和“心痛”就含有明确的原因，突出了“使”的前因后果。“使”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词在句子中出现表示使役，这类动词后面常常是不及物谓语，不需要下层的成分进行移位，这样的一类词构成的结构就是显性使役结构。以例11为例的树形图如下：
3.2.1+例11树形图
在上面的树形结构图中，“使”是显性轻动词，其结果是生气。由这样的词构成的句子是显性使役结构。
另外，汉语中还含有一些包含过渡性轻动词和隐性轻动词的使役结构，我们称之为隐性使役结构。它虽然表面上不含使役结构，但在深层结构上其实是役格句，只不过它的使役动词是零形式罢了。如下图所示，我们看不到使动词的存在，而是通过动词V上升至v的位置形成的。从表层结构中看不到使动词，因此我们称这类结构为隐性使役结构。例如：
例15：我的话缓解了她的紧张情绪。
例16：那条消息兴奋了我们班所有的人。
例17：那条狗吓了我一跳。
例18：那次台风堵塞了交通。
3.2.2+一次移位隐性使役结构树形图
上面树形图是隐性使役结构演变的简单图，其中V从下层上升与过渡性轻动词或隐性轻动词合并，这样原来是空位的轻动词就获得了相应的附加意义。以上例句中的“缓解”、“兴奋”、“吓”和“堵塞”都是通过这种移位与轻动词合并得来的。
何元建和王玲玲（2002）的研究结果表明，凡是隐性使役结构都可以转换为显性使役结构。即役格句总是有一个与之对应的使动句，而使动句则不一定有对应的役格句。比如：例15、16、17、18可以转化为：
我的话使她的紧张情绪缓解了。
那条消息使我们班所有的人都兴奋了。
那条狗使我吓了一跳。
那次台风使交通堵塞了。
但是有些显性使役结构不能转换为隐性使役结构。
例19：a：地震使大家四处逃窜。
b：*地震地处逃窜。（大家―）
例20：a：疾病是她丧失了挑起这付担子的信心。
b：*疾病丧失了挑起这付担子的信心。（她―）
以上几个例句只是最简单的经过一次移位而得到的隐性使役结构。还有更加复杂的经过两次甚至多次移位得到的隐性使役结构。
例21：Fred cleared screen.
下图是该例的树形图，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clear是经过了两次移位才最终到v的位置，clear本身不能分派格，但是隐性轻动词带有格特征，所以就促使clear上移与v结合带上v的特征，能够给主语Fred分派主格，给screen分派宾格，以使各部分都能通过格检验。
3.2.3+两次或多次移位隐性使役结构树形图
4. 结语
基于以上对英汉使役结构的实例分析，我们可以发现，在同样的成分结构中，若使役动词是显性轻动词，即一个实实在在的词，这个结构就是显性使役结构，即使动句；若使役动词是过渡性轻动词和隐性轻动词，即零形式，下面的作格动词便要与之结合，生成的结构就是隐性使役结构，即役格句。使役结构的显性和隐性虽有差异，但它们的意义是相互契合的。显性使役结构严谨，叙述客观，使役意义明确；隐性使役结构简洁，表达内敛，更加发人深思。因此，基于轻动词理论将英汉使役结构分为显性和隐性两类，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优越性。这样，不仅可以统一英汉使役结构的分类，而且符合最简方案精神。
参考文献
[1] Comrie, B. Language Universals and Linguistic Typology: Syntax and Morphology [M]. Oxford: Oxford Basil Blackwell Ltd, 1981.
[2] Lin, Tzong-Hong. Light Verb Syntax and the Theory of Phrase Structure [D].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Irvine.2001.
[3] Shibatani, M. Causativization [A]. Shibatani & Masayoshi (ed.), Syntax and Semantics [M]. Newyork: Academic Press, 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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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何元建、王玲玲. 论汉语使役句 [J]. 汉语学习, 2002 (4):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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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汪国胜、王俊. 从轻动词角度看现代汉语离合词 [J]. 华中师范大学学报, 2011 (2): 101-105.
[8]温宾利. 当代句法学导论 [M]. 北京: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2002.
徐通锵. 自动和使动――汉语语义句法的两种基本句式及其历史发展 [J]. 世界汉语教学, 1998 (1): 11-21.
[9]张法科、周长银. VP壳结构与英语一项谓词句的生成 [J]. 外语与外语教学, 2004 (7): 5-9.
[10]朱行帆. 轻动词和汉语不及物动词带宾语现象 [J]. 现代外语, 2005 (3): 221-230.
[11]朱秀兰、李巧兰. 从轻动词理论角度看汉语方言中的“使感结构”[J]. 兰州学刊, 2007 (8): 192-194.
作者简介
张姣 2011级外国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硕士研究生， 研究方 向：应用语言学。（导师 范琳）
从“否定副词+名词”构式看“压制”的类别
郑欢
摘要：近来学界对现代汉语中“副词+名词”构式的研究重点聚焦在“程度副词+名词”构式，而相对忽视了较为特殊的“否定副词+名词”构式。本文将秉承构式语法中的“压制”理论，探讨“否定副词+名词”构式的性质和特征，以及构式压制的类型。结果发现“否定副词+名词”构式亦存在着简单的词汇压制和惯性压制，但其自身还具有复杂的双重压制和多重压制。
关键词：副名构式；否定副词+名词；压制；双重压制；多重压制
1.
2. 引言
我们知道，在传统的现代汉语语法系统中副词是不能用来修饰名词的。如早期的胡裕树（1962）和吕叔湘（1980）等都认为副词不能用来修饰名词。“胡裕树（1962：322）明确指出：‘副词的主要语法功能是修饰动词或形容词，但不能修饰名词’；吕叔湘（1980：18）指出：‘副词主要用途是做状语，修饰动词、形容词或者修饰整个句子’，这句话明显是将名词排除在外的”（转引自王寅，2009a：2）。然此类现象在语言中确实存在，且较为普遍。学者开始对此类现象进行理据性的研究，邢福义（1962）一文拉开了对汉语中“很中国、很鲁迅、很绅士”等程度副词和名词搭配研究的序幕。此后，学界对汉语副词修饰名词现象进行了多维度的研究。尤其在新颖研究方法的应用和推广下，学界对副词修饰名词现象的认识不断深入，众多学者已取得了不少成果。马真（1981）、张谊生（1990）、于根元（1991）、储泽祥和刘街生（1997）、王小莘和张舸（1998）等大都认为现代汉语中副词修饰名词现象具有其特殊的表达作用，并逐渐承认其在现代汉语语法中的合法地位；步入新世纪以来，尤以认知语言学研究方法的广泛应用为代表，学者纷纷从认知的各个角度对此类现象的认知操作机制进行探讨，如杨永林（2000）、刘正光，崔刚（2005）、尤小青（2008）、黄洁（2009）、王寅（2009a，2009b）等。但以上学者所讨论的大都是“程度副词+名词”构式，对较为特殊的“否定副词+名词”构式鲜有论述。
3. “否定副词+名词”构式
副名构式是指由“副词+名词”构成的结构，副词主要是修饰、限制或连接名词。如“很淑女”中程度副词“很”起修饰作用，“仅仅三个人”中范围副词“仅仅”起限制作用，“比军队还军队”中关联副词“还”起连接作用。本文“否定副词+名词”构式则指由“否定副词+名词”构成的结构，否定副词主要是修饰名词。如“不女人”中否定副词“不”起修饰作用。
从大体上来看，目前学界研究最多和最广的是程度副词修饰名词现象，而关于否定副词修饰名词现象的研究却一直不是学者们的研究重点，并没有作为一类独立的课题来进行研究，除邢福义（1996），郝敏（2009 a，b）外几乎无人问津。故“否定副词+名词”构式的理据性研究起始较晚，学者认识其理据性的过程与“程度副词+名词”构式的认识相差无几，也经历了从否定到肯定其理据性的过程。邢福义（1996：160-162）明确指出“名词有三类：人物名词---指人和物，时间名词---表示时间概念，方所名词---表示处所和方位；人物名词和时间名词一定不能跟‘不’组合”。郝敏（2009 a：11）对“不+NP”结构中的NP进行了分析，认为其中的NP具有陈述义，但NP仍是名词；“不”的语法功能和语义特征影响NP的意义，“不+NP”的整体功能使NP仍保持其名词性质。郝敏（2009 b：115）对“不+NP”和“很+NP”进行了比较研究，郝文发现二者都具有强化语义的作用，是两个意义相对的结构，只是在使用中具有不对称性。我们认为既然否定副词修饰名词是客观存在的一种语言现象，那么它就有其存在的理据。由前文可知，除郝敏（2009，a，b）外，目前学界很少有学者对否定副词修饰名词进行专题研究。本文从压制的角度来对否定副词修饰名词此类现象的理据性进行研究。
据尹洪波（2008）介绍，现代汉语中常用的否定词系统主要成员有“不”、“无”、“没”、“没有”、“别”和“甭”等。但关于以上几个否定词的词性，汉语学界存在较大分歧。邢福义（1996：183-184）、黎锦熙（1998：142-144）和廖序东、黄伯荣（2003：24）等把它们一律划归否定副词。高名�（1957：426）认为否定词不一定都是副词。王力（1985：126、138）认为“无”是动词，“不”、“别”、“没有”等是副词。朱德熙（1982：200）认为否定副词只有“不”一个，其他皆为动词。从以上各位大家的讨论中我们发现，否定副词的成员汉语学界暂未形成统一看法，但可发现，各家基本认同“不”为否定副词。故本文把否定副词范围限定为最核心的“不”。因篇幅所限，本文把名词范围限定为人物名词中的表人名词，名词研究对象以《普通话三千常用词表》中的表人名词为主，辅助于一些未被收录的常用词和新词。本文以构式语法中的压制为角度，以否定副词“不”和表人名词为例，对汉语中“否定副词+名词”构式进行探究。
4. 构式语法中的压制
徐盛桓（2010）指出当今的几个重要语言学理论实质上都有句法理论部分，就认知语言学而论，其基本内容为构式语法（Construction Grammar）或者是几家构式语法的集合，即“语法形式的认知研究”（cognitive approach to grammatical form）。我们知道，构式语法发端于Goldberg（1995，2006）和Kay & Fillmore（1999）等人。随后发展迅速，影响很大，如Croft（2001）的激进构式语法，Taylor（2002）和Langacker（2008）皆论述了认知语法中的构式思想，以及目前的体验构式语法和流变构式语法等。构式语法的快速发展与其研究的广泛性这一优势是密不可分的，刘晓林、王文斌（2008：29）认为以使用为基础的构式语法能够研究语言的方方面面，它十分注意语言表层的构式所具有的功能，它不区分语言与言语、语言能力与语言使用、语义与语用，可研究任一构式的特殊功能以及该构式的概括程度等。构式语法中两个重要概念――“构式”（Construction）和“压制”（Coercion）则是其研究广泛性的直接体现。
Goldberg（1995）将构式定义为“形式和意义的对子”，Kay & Fillmore（1999）将构式定义为“允准语言中一类实际构件的一组条件”，其后Goldberg（2006）更新定义为“业已习得的形式和意义或话语功能的对子，包括词素、词、习语以及一般的语言结构形式”。正如严辰松（2006）所讲“构式存在于语言的各个层面。任何语言表达式，只要它的形式、意义或功能不能完全从其组成成分中推知出来，就都可称之为构式”。从以上定义的演变不难看出构式定义范围的扩展极大地促进了构式语法的解释范围，包括异常、特殊或边缘性的语言现象，而在解释此类现象过程中“压制”则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在构式语法初期，学界所讲的压制实为构式压制（Construction Coercion）。Goldberg（1995），Swart（1998），Michaelis（2004），Ziegelar（2007）等人指出，构式压制是指句法结构中出现不是所期望、默认或一致的词项（即与构式不一致或冲突的词项），从而调整该词项意义的情况。构式压制可消除词项的意义冲突或修补错误匹配，凸显与构式相一致的意义，或给词项增加相兼容的成分。王寅（2009b）主张扩大“压制”的含义，他认为“只要是对语句（包括短语或分句）的结构、意义和用法起主导性或关键性（不可缺少）作用，并迫使他者作适当调变的现象都可叫压制”。在此我们采纳王寅（2009b）的说法，将“压制”的含义扩大，可解决汉语中各异的语言现象，如副名构式（王寅，2009a）、新“被”字构式（王寅，2011）以及本文将要讨论的“否定副词+名词”构式等。
整理现有文献发现，目前学界认为压制共有三种：构式压制（Goldberg，1995、Swart，1998、Michaelis，2004、Ziegelar，2007等）、词汇压制（Panther & Thornburg，2004：101、王寅，2009a、王寅，2011等）和惯性压制（王寅，2009a）。
构式压制实为某一构式对其所属词项的控制、压制和调整，即在某个句法结构中出现不是所期望、默认或一致的词项，构式从而控制、压制和调整其词项的情况。此时是构式起主导作用，词项的句法和语义属性必须依靠其所在整体构式才能做出准确定位，即整体句法环境迫使其中词语改变句法和语义特征，或消除这种意义冲突，或修补错误匹配，或给词项增加相兼容的成分。构式压制包括：体压制（Michaelis，2004）、句式压制（李勇忠，2004a）、语义压制（李勇忠，2004b）、等。
词汇压制（Lexical Coercion）――在一个语句压制中是某一词汇起主导作用，语句中某些关键词汇本身具有压制作用，从而迫使某一特殊构式合法化（王寅，2009a：3 ）；即词汇压制实为某一词汇对其所属特殊构式的控制、压制和调整，即在某个句法结构中出现不是所期望、默认或一致的构式，该词项从而控制、压制和调整该构式的情况，迫使其特殊构式合法化。此时是词汇起主导作用，词项的句法和语义属性等能够为其所在整体构式做出准确定位，即句法环境中的强制性词项迫使其特殊构式改变句法和语义特征，或消除意义冲突，或修补错误匹配，或给增加相兼容的成分。如王文所讲英语中always对进行体的压制和频度副词对完成体的压制现象等。
惯性压制（Inertia Coercion）――某一特殊构式在某一正常搭配的惯性驱使下，使用者在心理上倾向于将其视为与正常搭配相似或并列的成分，因而趋向于被接受（王寅，2009a：3）；即在某个句法结构中出现不是所期望、默认或一致的特殊构式，在该构式之前或之后的正常搭配从而控制、压制和调整该构式的情况，迫使其特殊构式合法化。此时是正常搭配的惯性驱使力起主导作用，能够为其该构式做出准确定位，即句法环境中的正常搭配的惯性驱使力迫使其特殊构式改变句法和语义特征，或消除意义冲突，或修补错误匹配，或给增加相兼容的成分。本文将秉承当前构式语法中的“压制”理论，探讨“否定副词+名词”构式的性质和特征，以及构式压制的类型。王寅（2009：3）将惯性压制分为两小类---“正常搭配+副名构式”（惯性压制的顺序“从前压向后”，如“她举止很轻盈、很文雅，也很淑女”等）和“副名构式+正常搭配”（惯性压制的顺序“从后压向前”，如“张艺谋很潮很强悍”等）。
5. 否定副词+名词构式中的压制
由前文可知，本文把名词研究对象限定为以《普通话三千常用词表》中的表人名词为主，辅助于一些未被收录的常用词和网络流行新词。《普通话三千常用词表》中共有名词1836个，其中表人名词有221个，占总名词12.0%。我们所考查的语料主要来源于网络、北京大学汉语语言学研究中心的现代汉语语料库（CCL）及相关学术论文。由于“不+NP”结构是一个比较新的语言现象，传统书面语中用例不多，所以我们主要搜索了Google网页中的用例。虽然网络语言具有不稳定性，但其却同样具有我们现实语言的真实性和传统书面语不具有的时效性。我们在下文的讨论中，主要采用后两个来源的用例，同时辅助于网络语料的用例。
能够进入“否定副词+表人名词”构式的共有101个表人名词，占总表人名词的43.7%。考查结果如下：
1.正常“不+NP”构式：人类，男人，女人，妇女，青年，少年，儿童，孩子，小孩子-儿，女孩，姑娘，兄弟，丈夫，夫妻，伯伯，叔叔，姨妈，专家，工农，商人，英雄，模范，记者，编辑，木匠，铁匠，工人，农民， 人民，国民，公民，领袖，公安，警察，敌人，特务，无产阶级，神经病，瘦子，会员，将军。
2.非正常“不+NP”构式：社员，店员，大夫，保姆，技师，技工，作家，代表，演员，总理，阶级，地主，富农，党员，志愿军，战士，兵，军官，元帅，孙子，亲戚，同志，夫人，小姐，朋友，师傅，徒弟，主人，教师，老师，院长，政委，军长，师长，旅长，团长，营长，连长，排长，班长，主席，主任，部长，局长，科长，省长，县长，委员，经理，大使，厂长，队长，队员，组长，秘书，书记，干部，贼，小偷，矮子。
以上就是我们考查语料的结果，为获得更多具有代表性的例句从而进行全面的分析，本文另外搜集了一部分日常生活中较为常用的表人名词，如，家妇、混蛋、流氓、绅士、淑女、妖精等。同样，在例句分析中我们的例句会包含程度副词“很”修饰表人名词的用法，以更好的解释否定副词“不”修饰表人名词的例句。
以下是我们在语料中挑选出来的程度副词修饰表人名词和否定副词“不”修饰表人名词的例句。
5.1 词汇压制
（1）他时若遂青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施耐庵、罗贯中《水浒》）
（2）他们不愿走到杨树底下去，那不英雄。（老舍《敌与友》）
（3）女性吃不起这亏，只好说：好好好，你不流氓，你出去，你先出去行吗？（王朔《看上去很美》）
（4）真正的交际花不妖精的，还有些人格上的魅力，不一定很漂亮，但很能往男人心里钻。（莫怀戚《透支时代》）
不难看出，例句(1)、(2)、(3)和(4)中的“不丈夫”、“不英雄”、“不流氓”和“不妖精”等构式都处于具备独立使用合法化的阶段。语言使用者强调其用法的主观性、新颖性和特殊性，虽用法新异，但能够独立使用，不需要借助于其他语法手段，理解并不困难。通过我们对压制理论的介绍，我们不难发现例句(1)、(2)、(3)和(4)中的“不丈夫”、“不英雄”、“不流氓”和“不妖精”等构式属于压制中的词汇压制作用的结果。其合法化的地位的取得完全依赖于否定副词“不”，从而迫使“丈夫”、“英雄”、“流氓”和“妖精”等表人名词具有类似于形容词的陈述义。
词汇压制下的否定副词“不”修饰表人名词的网络用例则更多，如“论中国男人的不绅士。（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ree/1/304858.shtml）”，“李宇春被结婚，谁说“春哥”不女人!（http://www.forex.com.cn/gold/LCGS/2010-10/2077533.htm）”和“记者不记者---写在第十二个记者节之际（http://www.stdaily.com/special/content/2011-11/21/content_383372.htm）”等，本文不再一一论述。
5.2 惯性压制
（5）“我对不起人，对不起老张，欠债不还，以死搪塞，不光明，不英雄！”（老舍《老张的哲学》）
（6） 该挨坑，你不絮叨，你不老相，你不农民，你不家妇，那托儿就不会把你相中了。（魏润身《挠攘》）
（7）笔者看过这部电影之后有了一个小小问号,这种“既不亲密,也不敌人”的电影,也许可以靠“赏心悦目”的衣着和风景让女性观众买单,但是如何吸引陪她们进影院的男性观众呢?（http://www.people.com.cn/h/2012/0108/c25408-2614835782.html）
（8）约一个月前，本人在《中国女人不优雅的N个理由》一文中，说男人不绅士是女人不优雅的重要原因。（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02b706010007fb.html）
从（5）至（8）四个例句中，我们发现“不英雄”、“不农民”、“不家妇”、“不敌人”和“不绅士”暂时处于不具备独立使用的阶段，其合法化地位没有完全取得。语言使用者强调其用法的主观性、新颖性和特殊性同时，也需要借助于其他语法手段以帮助理解，如例句中的“不光明”“不絮叨”、“不老相”、“不亲密”和“不优雅”。“不英雄”、“不农民”、“不家妇”、“不敌人”和“不绅士”等构式属于压制中的惯性压制作用的结果，其合法化的地位的取得完全依赖于位于前面或者后面的正常搭配。“不英雄”、“不农民”、“不家妇”和“不敌人”在正常搭配“不光明”“不絮叨”、“不老相”和“不亲密”的惯性驱使下获得合法地位，成为独立构式。“不英雄”、“不农民”、“不家妇”和“不敌人”构式压制于构式内部的“农民”、“家妇”，从而迫使“农民”、“家妇”等表人名词具有类似于形容词的陈述义。例句（8）中的“不绅士”与其后的“不优雅”同样属于这一情况，不再赘述。
5.3 双重压制
Goldberg（1995：75）曾探讨过构式与构式之间存在着互动关系。那不同构式之间的关系是否能够可以和压制联系起来？压制与压制之间是否也存在着互动的关系？本文通过对“否定副词+名词”构式的观察发现，压制与压制之间确实存在着互动的关系。本文将压制与压制之间的互动关系分为两个类别：一，双重压制（Dual-Coercion）；二，多重压制（ Multi-Coercion）。
本文所讲的双重压制（Dual-Coercion）是指在一个语句压制中是由两种压制共同作用，从而迫使某一特殊构式合法化。即一个语句压制中单一的某种压制不能完全迫使某一特殊构式合法化，必需要在两种压制共同作用才能对其所属特殊构式进行控制、压制和调整。即控制、压制和调整在某个句法结构中出现不是所期望、默认或一致的构式，迫使其特殊构式合法化，即句法环境中的已有的两种压制迫使其特殊构式改变句法和语义特征，或消除意义冲突，或修补错误匹配，或增加相兼容的成分。
（9）我干吗在这关头如此虚弱，我太不男人吧？ （皮皮《比如女人》）
（10）直到卡拉蒙踩到自己的裙子、一跤跌倒、骂了句相当不淑女的话，溪谷矮人们才睁起了大大的眼睛。（崔西.西克曼《龙枪编年史》）
例句（9）和（10）中的“不男人”和“不淑女”同样处于不具备独立使用的阶段，其合法化地位没有完全取得。语言使用者强调其用法的主观性、新颖性和特殊性的同时，也需要借助于其他语法手段以帮助理解。我们认为，例句(9)和(10)中的“不男人”和“不淑女”等构式属于词汇压制和构式压制双重作用的结果，属于词汇压制下的构式压制，为双重压制。如何理解？
例句（9）和（10）中的“不男人”和“不淑女”是在构式“太不男人”和“相当不淑女”构式中得以存在的，如（9）和（10）中的“不男人”和“不淑女”构式单独使用则很不自然，效果不佳，如（9）中“我干吗在这关头如此虚弱，我不男人吧？”，给人的感觉就像缺少一些必要的词语。正如前文所述，“太男人”和“相当淑女”构式是属于压制中的词汇压制，为“程度副词+名词”构式，其中“太”和“相当”为程度副词。这一“程度副词+名词”构式反过来又压制否定副词“不”形成“太不男人”和“相当不淑女”构式，属于压制中的构式压制。故例句（9）和（10）是双重压制并且是词汇压制下的构式压制。
5.4 多重压制
本文所讲的多重压制（ Multi-Coercion）是指在一个语句压制中是由两种以上的压制共同作用，从而迫使某一特殊构式合法化。即一个语句压制中单一的某种压制或双重压制不能完全迫使某一特殊构式合法化，必需要在多重压制共同作用才能对其所属特殊构式进行控制、压制和调整。即控制、压制和调整在某个句法结构中出现不是所期望、默认或一致的构式，迫使其特殊构式合法化，即句法环境中的已有的几种压制迫使其特殊构式改变句法和语义特征，或消除意义冲突，或修补错误匹配，或增加相兼容的成分。
（11）所以中土男人的问题并不是他太男人，正相反，倒是太不男人。 （裘其拉《脑想男女事》）
（12）“其实，中国有很男人的男人，很女人的女人，很儿童的儿童……”碧雅羚侃侃而谈。果果完全懂得她表达的意思，却又忍不住笑她造出的句子。碧雅羚扬起一边的眉毛，认真地反问：“难道，不是这样吗?” 果果笑着点头：“OK!我就是很男人的男人嘛……” 果果本是顺口幽默，没想到碧雅羚以西方式的坦率立刻回应他说：“哪里?你不很男人，很不男人……怎么说呢”……我觉得你很少年，你喜欢少年的样子，对吗?可少年不算男人，对了，男子汉!少年就还不是汉，不是‘一条汉子’……当然，也许你的职业需要你这样，歌迷们喜欢你这样……” （刘心武《一窗灯火》）
例句（11）和（12）中的“不男人”同样处于不具备独立使用的阶段，其合法化地位没有完全取得。语言使用者强调其用法的主观性、新颖性和特殊性的同时，也需要借助于其他语法手段以帮助理解。我们认为，例句（11）和（12）中的“不男人”构式是压制中较为复杂的以一种情况。其属于词汇压制、构式压制和惯性压制三重作用的结果，为多重压制，属于词汇压制下的构式压制与惯性压制共同作用的结果。如何解释？
正如上文所述“太男人”为词汇压制，是例句(11)得以正常理解的前提和基础。从“太男人”到“太不男人”属于惯性压制，“太不男人”在正常搭配“太男人”的惯性驱使下获得合法地位。而“太不男人”又是在“太男人”构式压制否定副词“不”的基础下而形成的。故例句(11) 为多重压制，属于词汇压制下的构式压制与惯性压制共同作用的结果。同理例句（12）中为多重压制，属于词汇压制下的构式压制与惯性压制共同作用的结果，不再赘述。
经过以上讨论，我们发现，否定副词“不”修饰指人名词构式并不和程度副词修饰名词构式完全相同，而是有其自身的特色。这一构式中包含着多种形式的压制---不仅存在简单的词汇压制和惯性压制，这与程度副词修饰名词构式无异，同时也符合王寅（2009）的发现；而且还存在复杂的压制：双重压制和多重压制，这是本文对压制理论发展的一点贡献。理论上看，压制理论中很有可能还存在其他形式的双重压制（如，惯性压制下的词汇压制、词汇压制下的惯性压制等）和多重压制（如，惯性压制下的构式压制与词汇压制共同作用与构式压制下的惯性压制与词汇压制共同作用等），这亟需我们对其进一步深究和验证。
6. 结语
学界对副名结构的研究重点集中在“程度副词修饰名词”的情况，而相对忽视了“否定副词修饰名词”的情况。本文以构式语法理论中的压制为切入点，对“否定副词修饰名词”构式进行探究。我们发现“否定副词修饰名词”构式与“程度副词修饰名词”构式存在着相同点和不同点。相同点是二者都存在简单的词汇压制和惯性压制，不同点是“否定副词修饰名词”构式还具有复杂的双重压制和多重压制。据此可以说我们进一步发展了Goldberg、王寅等的构式压制观。不难发现，学界相对忽视“否定副词修饰名词”的情况，有很大的原因在于“否定副词修饰名词”构式在语言中出现的比例很小。郝敏（2009 b：115）对“不+NP”和“很+NP”比较研究发现二者只是在使用中具有不对称性。我们的研究同样发现“程度副词修饰名词”构式出现的情况比“否定副词修饰名词”构式出现的情况大得多，如在CCL中老人、绅士、儿童等都有相应的“很老人”、“很绅士”和“很儿童”，却没有相应的“不绅士”、“不老人”和“不儿童”。我们认为这恰恰表明“否定副词修饰名词”构式更加特殊，所以更加需要我们去进行研究。“构式语法的出发点是研究异常、特殊或边缘性的语言现象，而不是符合语言规则的核心结构。构式语法认为对特殊、异常语言现象的描写和解释同样适用于解释常规的核心现象(Goldberg，1995，2006)”（引自董成如，杨才元，2009：1）。Goldberg的这一论述更加表明了我们研究的价值，而实际研究的发现也同样表明了我们研究的必要性。
正如王寅（2009：7）所说“到目前为止‘副名构造’只能算是刚刚起步，我们可以预测，或许过几年之后这一表达恐怕还会更多，再过十年我们定会收集到更多例句，届时对其作评述也许会更到位。”我们认为，“程度副词修饰名词”构式已被汉语语言社团所接受和熟悉，而更加特殊的“否定副词修饰名词”构式正在经历着 “程度副词修饰名词”构式从20世纪60年代不规范到现在合法化所经历的一个漫长的过程。让我们拭目以待“否定副词修饰名词”构式的合法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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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郑欢 2010级外国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硕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英汉语对比与翻译。（导师 王文斌）
附录《普通话三千常用词表》中221个表人名词
人类，男人，女人，妇女，老人，老头儿，老太婆，大人，青年，年轻人，少年，儿童，孩子，小孩子-儿，女孩，姑娘，爸爸，父亲，妈妈，母亲，爷爷，祖父，奶奶，祖母，哥哥，嫂嫂，嫂子，弟弟，兄弟，弟兄，姐姐，妹妹，儿子，女儿，闺女，孙子，孙女，丈夫，妻子，老婆，夫妻，爱人，家属，公公，婆婆，媳妇，伯伯，伯父，伯母，叔叔，叔父，婶子，叔母，侄儿，侄子，侄女，姑姑，姑母，亲戚，岳父，岳母，丈人，丈母娘，女婿，外公，外祖父，外婆，外祖母，舅父，舅母，姨，阿姨，外甥，表哥，表嫂，外孙，同志，先生，夫人，小姐，太太，老太太，老大爷，朋友，小朋友，老乡，师傅，徒弟，同事，客人，主人，教师，老师，学生，小-中-大学生，学员，同学，校长，院长，教授，教员，专家，主席，总理，主任，部长，局长，科长，省长，市长，县长，委员，经理，大使，厂长，队长，队员，组长，秘书，书记，会计，干部，上级，下级，英雄，模范，代表，职员，工人，女工，农民，社员，工农，社员，商人，店员，售票员，服务员，医生，大夫，病人，邮递员，勤务员，炊事员，理发员-师，缝纫工，司机，驾驶员，保育员，保姆，工程师，技师，技术员，技工，木工，木匠，瓦匠，泥水匠，铁匠，作家，记者，编辑，翻译，艺术家，画家，演员，运动员，人民，群众，国民，公民，领袖，阶级，无产阶级，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地主，富农，党员，团员，会员，辅导员，解放军，人民解放军，志愿军，海军，陆军，空军，民兵，士兵，战士，兵，军官，元帅，将军，司令员，政委，军长，师长，旅长，团长，营长，连长，排长，班长，公安，警察，治安员，敌人，特务，贼，小偷，邻居，神经病，胖子，瘦子，高个儿，矮子
目的论框架下英语童话中的人称代词翻译
周春燕 刘华
摘要：童话作为儿童文学的一种形式，内容及语言相对简单明了，所以并不是很多学者热衷的研究对象，但童话的翻译确并非如此简单。本文通过考察学生译者的语料，发现童话的英汉翻译实践中存在着许多问题，其中人称代词的处理就尤其明显。本文以一些经典童话的部分选段为例，在目的论框架下分析童话中代词翻译的不当问题及其结果，探索具体的翻译方法和策略，为翻译实践提供一些有益的参考。
关键词：目的论；英语童话；人称代词；翻译
1.引言
英汉两种语言之间的一个重要差异是代词的使用。我们不难发现，相比之下，英语中较多地使用代词，而汉语中代词的使用频率相对少却得多；汉语中少用代词而倾向于多用名词。下面两段文字可以说明这一点重大差异：
英文：The more one thinks about it, the more extraordinary the case becomes. Not the murder itself; but the way people felt about it, the way they pitied Dick Turner with a fine fierce indignation against Mary, as if she were something unpleasant and unclean, and it served her right to get murdered. But they did not ask questions.（Doris Lessing, 1950：4）
中文：从此登锁成了搬迁公司的雇工。每天凌晨，他起个大早，随货车到一家住处，咣咣当当地把家什物器弄上车，再前往住宅新区，咣咣当当地把东西搬入新房子。新房子一般挺大，有好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收拾得特别光亮。（钟求是，2006:6）
上面两段话分别摘自英国小说《野草在歌唱》和中国小说《五月的铜像》。读者不难发现，在短短的由58个英文单词组成的段落里，就出现了包括it、 they、her 等在内的8个代词，而在98个汉字组成的中文段落里却只有一个代词“他”，英汉两种语言中代词的使用频率差异可见一斑。
人称代词是英语语篇中使用最频繁的一种代词，在语篇中可充当不同的成分，不仅能作为句子成分连接句子，还具有
指示照应功能，在语篇中承载着一定的人际和语篇意义。翻译实践中，许多译者有这样一种印象，认为英语代词的翻译并非难事，对于语言和内容相对简单、直白的英语童话中的人称代词翻译，更是认为非常简单，不必过多讨论，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2.目的论概要
翻译目的论是由德国功能翻译派代表人物汉斯・弗米尔和莱丝于1978年在其共同发表的《普通翻译概论框架》（Groundwork for a General Translation Theory)中提出的。该理论认为，翻译是人类的一种有目的的行为，翻译所要达到的目的决定整个翻译行为的过程，即“目的决定手段”（the end justifies the means）。既然翻译是一种有目的的活动，译者就应在翻译目的的指引下，尽量考虑一切可能有关的因素，从而使用最适合的翻译方法进行翻译；译者在翻译过程中的参照系应是译文在译语文化环境中所预期达到的一种或若干种交际功能。（方梦之，2004：29）目的论认为翻译应遵循三个原则：目的原则、连贯原则和忠实原则，这三个原则对于翻译实践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虽然译者在翻译过程中具有一定程度的主体性，对于同一文本的目的也会有不同的理解，但主体性选择的前提必须是依据客观可行的理论依据，即翻译所要达到的目的，而不能随性翻译，导致译文读者对原文产生错误的理解。和一般的文学作品不同，童话的目的性相对明确，即在给儿童带去快乐的同时也给他们提供道德、知识以及文化上的教育。因此译者在翻译童话时，必须了解这一目的，并在译文中贯彻这一目的。
3.英汉语言差异导致的人称代词翻译不当
本文在考察学生的翻译语料后发现，由于译者对英汉两种语言中人称代词的使用习惯和频率把握不够，在翻译实践中对人称代词不够重视，很多时候没能处理好人称代词的翻译问题，导致了大量的翻译不当，从而给读者的理解和欣赏造成了较为明显的障碍。这些不当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3.1 照搬全译原文代词，造成译文累赘多余。
原文： Some of the new teachers, who were foreigners, and did not know the customs of the country, were very rude and rough. Every day they hurt the feelings of the people. With their axes they cut down the sacred trees. They laughed scornfully at the holy wells and springs of water. (William Elliot Griffis, 2005:41)
学生译文：有些刚来的外国牧师不知道这个国家的风俗，又无礼又粗暴。他们每天都做伤害人们感情的事。他们用他们的斧子砍倒圣树。他们还讥讽神井和圣泉。
上面一段选自荷兰童话The Kabouters and the Bells。童话针对的对象是儿童，目的是给儿童创造阅读的乐趣，提供道德、知识及文化上的教育，基于这一目的，译者应尽量保证译文的语言简单易懂，在目标语中尽少使用表现指称对应关系的代词，从而减少不必要的认知困难，这样才能符合儿童的认知能力和语言水平。上面的学生译文将原文中的代词照搬全译，使译文显得累赘多余，艰涩难懂。
改译：有些刚来的牧师不知道这个国家的风俗，所以既无礼又粗暴，每天都做伤害人们感情的事，不仅砍倒圣树，还讥讽神井和圣泉。
经过修改后，译文中省略了代词，直接引出下面由同一个主语发出的动作，使译文简洁易懂。
3.2 译文代词所指不明确，造成歧义。
原文：They reviled the people, when they prayed to great Woden, with his black ravens that told him everything, or to the gentle Freya, with her white doves, who helped good girls to get kind husbands. They scolded the children at play, and this made their fathers and mothers feel miserable. This is the reason why so many people were angry and sullen, and would not listen to the foreign teachers. (William Elliot Griffis, 2005:41)
学生译文：伟大的沃登之神，他有群黑色的乌鸦，能把发生的事都告诉他；温柔的弗雷亚之神，她有一群白色的鸽子，会帮助善良的姑娘找到好丈夫。人们向他们祈祷，可是他们却辱骂他们；他们责骂正在玩耍的孩子，这让他们的父母感到很痛苦。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人很生气、很懊恼，不愿意听这些外国牧师的话的原因。
原文语篇中有很多人称代词，如they、his、him、her和their等，不同的代词各有所指，如果没有准确理解，势必会造成误译，导致对整个语篇的理解错误。学生的翻译比较机械，直接用中文的“他们”、“他”和“她”代替相应的英语代词，却没有指出具体所指代的对象，让人（尤其是儿童）感觉各个代词的所指都有歧义，理解起来相当困难。例如，“他们却辱骂他们”中的第一个“他们”究竟指哪些人，是两个神灵还是另有所指，根据上下文是不大容易推断出来的；同样，后面一句“他们责骂正在玩耍的孩子”，其中的“他们”也无确定的所指，让读者理解起来很困难，译文的可读性也大大降低。上文说过，根据目的论的思想，译者在翻译过程中应考虑译语文化环境下所要达到的预期交际功能(一种或若干种)，英语童话汉译时必须考虑到童话这一文化载体是否能够被读者所接受和认同，若在翻译过程中出现误译或语意表达不清，势必会导 致交际失败。
改译：据说，伟大的沃登之神有只黑色的乌鸦，能把发生的事都告诉主人，而温柔的弗雷亚之神呢，有一群白色的鸽子，能帮助善良的姑娘找到好丈夫。可是当人们对着沃登和弗雷亚祈祷的时候，从外国来的这些牧师却辱骂他们，甚至还责骂正在玩耍的孩子，这让孩子们的爸爸妈妈非常伤心。这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又气又恼，不愿听牧师的话了。
改译后，不再把原文中的代词机械地一一译出，而是把可能会产生歧义的代词翻译成具体的所指对象，避免读者对译文产生理解上的困难或混乱。
3.3 拘泥原文的代词，译语欧化而诘屈聱牙
英汉两种语言本身存在差异。英语的一个典型特色是频繁使用人称代词以创造语篇衔接和思维连贯，在翻译实践中，许多译者却重视不够，不知如何正确处理，翻译时过于拘泥原文的形式，将代词机械译出，导致译文严重欧化，不仅生涩难懂，而且原语文本所特有的风格也因此丢失。例如：
原文：All the fairies we ever knew are very slow to change either their opinions, or their ways, or their fashions. Like many mortals, they think a great deal of their own notions. They imagine that the only way to do a thing is in that which they say is the right one. (William Elliot Griffis, 2005:34)
学生译文：所有我们知道的仙子们，都很少会改变她们的想法，或者她们的方式，或者她们的穿衣服的方式。和很多凡人一样，她们总是对自己的观点和很执着。她们觉得做事情的唯一方法，就是按照她们说的正确的方法去做。
学生译文似乎十分符合目的论所说的忠实原则，原文的信息没有任何遗漏，所有的代词都已翻译出来，但原文的首要目的是列举式地描写仙界里的各种法则和仙子们思想上的一成不变，语气上略微不满，带了些许调侃之意。译文字逐字逐句地翻译，将几乎所有的人称代词都翻译出来，似乎极为强调事物或观念的所有者，强调是“她们的” (不是“别人的”)。这种过于拘泥原文形式的译法致使译文不符合汉语少代词多名词的语言特点，既没有体现童话语言生动有趣的特色，也没有忠实传达出说话人或作者的语气或情感。可改译为：
我们所熟悉的仙子们，对自己的思想呀、生活方式呀，还有穿衣服的方式呀，都转变得很慢。和凡人一样，仙子们思想固执，老想着只能按自己认为对的方法做事儿。
修改后的语言会更符合儿童的心理，更能传达出童话的意味，同时也传达了原文作者的语气和态度。
4、目的论原则与童话中英语代词的译法
言语交际是一种有目的的活动。就翻译而言，译者作为两种语言文化之间的桥梁，担负着传递不同语言文化内涵的责任，因此必须准确传达原文作者的目的以及原语文本的意义内涵，才能使不同语言的使用者顺利达成交际。翻译目的论是对结构主义等值翻译观的突破，其核心是翻译方法和翻译策略由译文的预期目的或功能决定的，它包含了三个原则―目的原则（Scopos rule）、连贯原则（Coherence rule）和忠实原则（Fidelity rule）。这三个原则对于英语童话中人称代词的翻译方法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
4．1 直译法
这一翻译方法主要由翻译目的论三原则中的忠实原则和连贯原则所决定。连贯原则指的是译文必须符合语内连贯的标准，即译文能被受众理解，并在目的语文化、交际中有意义。忠实原则指译文间应该语际连贯一致，语际连贯与忠实原文类似，但其忠实的程度和形式是由译文目的和译者对原文的理解所决定的。在童话翻译实践中，为了准确传达原文的内容，对于能够直接用汉语中相应的人称代词明确传达信息内容的，可以直接译为相对应的人称代词，以避免给读者造成记忆上的负担。如：
原文1：It was a princess who stood outside. But my, what a sight she was with the rain and the storm! Her hair and her clothes were running with water: water was running in through the toes of her shoes and out at the heels. But she said she was a real princess. （Hans Andersen，1995:28-29）
译文1：站在城门外的是一位公主。可是，天啦！经过了风吹雨打以后，她的样子是多么难看啊！水沿着她的头发和衣服向下面流，流进鞋尖。她说她是一个真正的公主。（叶君健译,2003:59）
原文中斜体标注的人称代词she和her均可以在汉语中找到相对应的人称代词，把对应的代词用直译法译出能让读者（主要指儿童）理解，并在中文中有意义，且能够和上下文保持语际和语内一致，不会给译文的受众带来理解交际的误区，因此符合目的论的忠实原则和连贯原则。
原文2: “Oh, terribly badly!” said the princess. “I have hardly shut my eyes the whole night! Heaven knows what there was in the bed! I have been lying on something hard― I am black and blue all over! It’s really dreadful!’ （Hans Andersen，1995: 29）
译文2：“啊，不舒服极了！”公主说。“我差不多整夜没有合上眼！天晓得我床上有件什么东西！我睡到一块很硬的东西上面，弄得我全身发青发紫。这真怕人！”（叶君健译,2003:59）
这个童话故事的语言简洁明了，直接用相对应的汉语代词译出原语中的英语代词不会造成语内或语际的不连贯，能够准确传递故事内容信息，所以在此采取的方法是直译法。
4.2 省译法
这一翻译方法是由目的论的三原则共同决定的。翻译理论中所指的目的包括了译者做翻译的主要目的、译文的交际目的以及选择使用某种翻译策略要达到的目的。由于不同的童话译者有不同的翻译目的，此处暂且不考虑译者翻译的主要目的。从童话的主要目的来看，童话力求在给儿童带去快乐的同时也给他们提供道德、知识和文化上的教育。因此译者在翻译童话时，必须把英语国家的文化间接传递给汉语读者，让儿童能够从中学到一些知识，领会一些教育意义。翻译目的论的核心原则是目的原则，忠实原则和连贯原则都要以目的原则为基础，所以在翻译过程中，译者应更加注重信息文化的传达，同时保持译文的忠实和连贯，使译文具有可读性。
针对逐一翻译代词反而会造成译文累赘的情况，在英译汉时，根据译者预期所要达到的目的，可以适当省略代词的翻译而采取省译法；此外，由于英语重“形合”而汉语重“意合”，省去部分累赘的人称代词并不会造成译文理解困难和内容上的不符，也不会影响意思的表达以及语内语际的连贯性。例如：
原文：…When they were first made, they were so ugly, that they had to live where they could not be seen, that is, in the dark places. (William Elliot Griffis, 2005:40)
原文中出现了四个“they”，指的是同一人物――小矮人。根据目的论三原则，可以把不必要的代词省略，译为：“这群小矮人一生下来就很丑陋，不得不住在黑乎乎的地方，那样的话，就谁也看不到了。”虽然没有照字面译出“他们”，却并不会影响读者理解译文。
4.3 增词具体化
这一翻译方法同样由目的论三原则共同决定。根据童话翻译的目的和童话的语言特色，同时考虑到儿童的知识水平和接受能力，在进行童话翻译时，对于一些重复提到的人称代词可以具体化或补充说明，即把代词所指的人或事物具体说明，回放前面所提到的信息，加深儿童读者阅读时的印象，达到译文内容上的连贯，准确有效地传递信息文化，使交际成功。例如：
原文：…and so she was called Thumbelina.
She was given a splendid lacquered walnut-shell as her cradle blue violet-petals formed her mattress and a rose-petal her eiderdown. There she slept at night, but during the day she played on the table where the woman had set a plate with a wreath of flowers arranged round the edge so that the stalks lay in the water. （Hans Andersen，1995: 31）
译文：……因此人们就把她叫做拇指姑娘。拇指姑娘的摇篮是一个光得放亮的漂亮胡桃壳，她的垫子是蓝色紫罗兰的花瓣，她的被子是玫瑰的花瓣。这就是她晚上睡觉的地方。但是白天她在桌子上玩耍―在这个桌子上，那个女人放了一个盘子，上面又放了一圈花儿，花的枝干浸在水里。（叶君健译,2003:166）
原文中有包括she,和her在内的7个人称代词，斜体标注的“her”本应译为“她的”，为了衔接上下文，译者把代词具体化为“拇指姑娘”，以便清楚交代本段话的主语，对前面提到的信息回放，读者可以清楚明白文中代词的所指，从而达到语内语际间的连贯。
5.结语
综上所述，在童话翻译中，可以结合目的论分析和解决代词翻译不当的问题，并借助目的论三原则提出相应的翻译方法。 童话作为儿童文学的重要形式，除了注重其中代词的翻译外，当然还有许多东西要考虑在内，比如童话所揭示出来的儿童的认知能力，童话中暗含的文化内涵、背景知识等等，都需要译者在翻译中结合相关翻译理论总结思考，选取适当的翻译方法，做好童话翻译工作。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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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周春燕 2011级翻译点硕士生，研究方向：翻译理论与实践。
刘华 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语言学、翻译理论与实践。
